一盏河灯,随了看不透的河水,短短的烛火,维持不了太久,人很难知,它是会熄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又或是能跨越阴阳,得有另一个人正哀伤的欣赏。
瘸子站在城内河边。
“青木铠,鬼花钗,四个纸人抬酒来……。”
听着这些,升兰站得不远,望着瘸子,他已经满城的找,找了瘸子五天。
幸是他懂人内心中的阴霾,把自己想象成凶手,将凶手的身份猜了出来。
乔衡凭着他猜,调人查了所有的死者,以及跟当年有关的人,才能寻到凶手的真身。
无形的连接这个世间的,是一个人的恨……
升兰看着慢慢走向瘸子的乔衡,乔衡走至瘸子身后,才作声。
“每杀一个人,你就放一盏河灯?”
瘸子转身,蓬乱的头发遮住他的半张脸。
“替他们报仇了,总要跟他们说一声。”
衙差都在暗处,等着乔衡下令抓人。
乔衡却不急,看向眼前的城内河,看向那盏飘远的河灯。
“能给我看一眼你的腿吗?”
瘸子笑了一下,没想乔衡会提这个要求,他将自己的裤腿拉起,露出断开的小腿上,用铁丝扎紧的木棍。
“跟传闻的不一样,我不是两条腿都没了,只是废了一条腿。”
乔衡的目光从瘸子的腿移到他的脸庞。
“告诉我真相。”
瘸子看向乔衡笑,这一笑里,全是他这十五年的苟且偷生。
“事到如今,真相重要吗?大人。”
乔衡咬了下牙,看着他回答。
“重要。”
瘸子听了,淡淡扯动嘴角,转过身去,目光去追那盏河灯,河灯一旦飘远,就像是此生再也见不到的人。
十五年前,他负伤从边关退回来,得了将军很好的恩恤,腿虽是残了,但手里握了不少钱,凭着这些钱,他可以无忧的度完此生,因此,才有去提亲的胆。
他原本想,自己始终没了一条腿,对方兴许会嫌自己身残。
但没料到,无论是那个与他从小定亲的姑娘,还是她的家人,见他去提亲,皆是欣然。
甚至在不知道他有钱的情况下,还劝他,无需自卑,盼着他们小两口成亲后,日子能过得和和满满。
很快,婚期就定了下来。
他不知道的是,州城中的一个富家老爷早就看上了他的未婚妻,曾提出想娶她过门做妾,但被姑娘一家拒绝,言称,穷人也有气节,就算是饿死,也不会拿自己的闺女去换钱。
被拒绝后,富家老爷一直不甘,得知姑娘的婚讯,竟于一个夜里,带人闯进姑娘家,将其摧残,而后,怕人知道,索性将姑娘全家杀害。
“在那之后,他还想杀我,巧的是,他派人来杀我那天,我家里正好收留了一个乞丐,那乞丐与我一样,腿脚不便,因此,那老东西派来的人以为乞丐是我,将其错杀,我去外面买吃食回来,刚好看到那些人离开,他们以为我死了,就编造了什么青木铠,鬼花钗……来掩饰那一家七口的死,将真相隐瞒。”
乔衡定定的看着瘸子的背影。
“所以,你用了十五年的时间,把他们一个个杀完?”
瘸子看着河水点头。
“没办法,我腿脚不便,机会不是每天都有,只能一个一个来。”
乔衡知道,除了富家老爷以外,瘸子杀的都是那些动手杀人的人,还有传播谣言助纣为虐的人。
“仵作也被他们收买?”
瘸子轻轻摇头。
“没有,但十五年前,仵作并没有验尸,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便被那老东西的人拉去喝酒,是他的玩忽职守,成全了那个可笑的谎言,时至今日,他还信誓旦旦。”
升兰走了过来,因为他很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