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见易逐云从一众高手中成功脱身,不胜欣喜。两人互相探视,见彼此安然无恙,各自安心,相视一笑。
彼时东方渐白,忽必烈将台周围,尽是百战精兵,约摸数千之众。汤军骑兵驱赶数万签军民壮进攻,却始终冲杀不进,反倒死伤惨重。
易逐云取过铜号,呜呜吹响,顷刻间便聚起七八百骑。忽有传令兵飞马禀报:“西面出现大批蒙古骑兵,想是来支援忽必烈主军的援兵。”
易逐云料得是燕真部,当下率领麾下骑兵,径往西北冲杀而去。
但见他纵马如飞,铁弓连珠箭发,远射近刺,数百骑紧随其后,勇猛掩杀。
易逐云一路上斩将夺旗,率部击溃无数蒙军步骑千人队,当者披靡,势不可挡。
便是那些被汤军胁迫进攻的签军,见这般冲杀景象,只觉汤军骑兵如天兵下凡,士气为之一振,趁机围将上去,与蒙军溃兵厮杀。
忽必烈在将台上看了,暗暗心惊。寻思:如今众多高手竟未能拿下易逐云,那鸿弗胜反倒叛变了,当真可恨!
便在这时,乌金携察必登上将台。
金轮国师见乌金安然归来,不禁大惊,暗想:“易逐云这小畜生是甚么意思?既已擒了乌金,为何又放他回来?”
忽然灵光一闪,想道:“是了!他想挑拨老衲与四大王的关系,这乌金无非是他的一枚棋子罢了!”
察必上前与忽必烈低语数句。
忽必烈一听,面色骤变,咬牙切齿骂道:“我看大汗是糊涂了,整日饮酒,把脑子都喝坏了!这妖妇专权乱政,祸乱朝纲,我大蒙古国的基业,迟早要毁在她手里!”
察必劝道:“那彦息怒,战事要紧。”
说罢,便与乌金退了下去。
忽必烈显然认定易逐云乃是乃马真皇后的人,奉命来夺他地盘。
种种迹象,霎时在脑中串联一处:
李桢、郭侃叛变,河北豪绅借钱借粮与易逐云,易逐云口口声声称自己为“小小宗王”,又说自己若为大汗他便投降,赤裸裸地拉拢国师,更有勾引伯常写下的那封招降信……
若易逐云不是奉了乃马真皇后的密令,这一切的一切,万万解释不通。
忽必烈越想越是心惊,寻思:“单是乃马真一系,未必是我父亲一系的对手!难道是大汗忌惮我父亲这一系势大,要行削藩之策?这一切必是大汗默许!”
越想越觉有理,不禁心惊肉跳,后背凉飕飕的。
这时,蒙军面临前后夹攻。汤军只用那火器铁球机关和签军民壮,便将蒙军中军外层防御击溃。汤军骑兵尚未发起总攻,只驱赶签军民壮数百个百人队,围杀蒙军溃军,蒙军便已大部溃散。
忽必烈又是愤怒,又是心痛,这是他统兵以来从未有过的境遇,不禁慌了神。
猛然间,又听得一阵砰砰砰的爆响,却是汤军火器竟朝将台方向轰来。
只见几个黑乎乎的铁球飞过,所到之处,蒙军尽数毙命。那铁球落地后,又弹跳数次,打死数人。
威力无穷,直叫人心惊肉跳。
忽必烈心想:“这一战本王已然败了,只不过不是败在易逐云这小儿手里,却是败在了大汗与皇后手中。”
当下转身,请国师移步一旁,说道:
“请国师帮忙护住本王家小!”
金轮法王合十道:“老衲自当竭尽全力,护住大王妃嫔与朵儿只小王子!”
忽必烈道:“多谢国师了。”
金轮法王道:“大王何必言谢,此乃老衲分内之事。”
忽必烈上前两步,握住金轮法王的手,低声道:“国师,本王分一支兵马与你,你带上本王家小,向东突围。”
金轮法王道:“向东?”
忽必烈颔首道:“正是。西面,全真教在耶律齐带领下造反,攻州占县,势不可挡;北面,晋地诸多城池都挂了汤军旗帜,情况不明,况且晋地山地多,地形复杂,恐多有叛军埋伏。河北更不用说了,被易逐云那贼子吃透了。南面,郭靖和范用吉在我军渡河后,也四处攻占地盘。只有东面,鲁地兵力空虚,红袄军又被汤军击溃了,国师可直奔登州,夺取登州船只,渡海前往金州休整。到得金州后,国师是去是留,自行决定。”
金轮法王颇为感动,合十道:“阿弥陀佛,老衲定不负大王所托。”
两人计议已定,便有探骑飞马禀报:汤军两支骑兵里应外合,一支正面迎敌,一支从侧翼穿插,击溃了燕真部的援军。两名千夫长被斩,余众被汤军骑兵掩杀,死伤惨重。
众人听得噩耗,无不大惊失色。
原来那正面迎敌的一支,乃是易逐云率领的汤军第一骑兵团,虽只集结了一千余骑,但士气正盛。三个骑营轮番冲杀之际,汤军本部大阵里,李桢命孟清棠率领第三骑兵团出击,从侧翼穿插,就如当初破伯彦部一般。两支骑兵团配合,迅速击溃燕真部援军。
两部共七个骑营,掩杀一通,方在铜号声中重新集结整队,回师往忽必烈中军方向缓缓逼近。
此时天光大亮,放眼望去,方圆数里之内,处处都是赤红同心旗,每一处便是一支汤军骑兵。
忽必烈中军南面,乃是汤军骑兵驱赶签军队往将台方向猛攻;北面却是李桢率汤军本部步兵发起猛攻;西面乃是易逐云和孟清棠率领三千余骑。汤军已对忽必烈中军形成围三缺一的局面。
忽有探骑来报:“大都督,蒙军千余精锐往东突围,虽被第四骑兵团阻击,但仍有数百骑成功突围而去。”
易逐云道:“打的是甚么旗号?可是忽必烈那厮?”
探骑道:“不是鞑子的王旗,领头的乃是一众番僧。”
易逐云道:“再探!”心想:“金轮法王?难道老和尚真的信了我是乃马真皇后的人,不想掺和了?这也太好骗了吧?”
有些不敢相信。
孟清棠道:“若是密宗番僧撤走,忽必烈多半也化妆成普通蒙古兵,跟着跑了吧?”
易逐云道:“极有可能!”
孟清棠道:“这鞑子王爷卑鄙无耻,先派人诈降偷袭我父亲,昨夜又胁迫女子要挟大都督,非得抓住他不可!”
易逐云笑道:“打仗不可挟带私仇,否则极易为敌军所乘。管他跑不跑,反正他忽必烈的本钱都折在这里了,再想翻身,几无可能,我也断不会给他翻身的机会!”
孟清棠道:“是。”
正说话间,又有探骑来报:鞑子主帅请大都督出面答话。
易逐云道:“鞑子主帅说了甚么?”
探骑道:“没说别的,只请大都督答话,说他有话要亲自问大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