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想法确实有一些道理,良不理解,至少在此刻之前他并不理解。
这些村民宁愿在熟悉的土地上迎接生命的终结,也不愿意在异乡成为无根的浮萍。
对他们来说,逃荒或者投靠义军,最终面临的也是死亡,远不如死在原本的土地上。
良这才意识到,他和舌头这样四处奔走的人,才是少数,大多数人或许就是生在一个地方,过完一辈子。
这种生活,对于良来说,曾经是那么遥远和陌生。
他曾经有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充满爱的过去。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一切的美好都在父亲死讯和母亲失踪的噩耗中破碎。
那些痛苦的记忆驱使他背井离乡,他不愿在那个充满悲伤的地方多停留一刻。
良没有明确的目标,在完成了心中那份执念后,他就像一叶浮萍,在这片大地上四处游荡,没有方向,没有归宿。
他漫无目的游荡着,直到他遇到了舌头。
与舌头的同行让良渐渐忘记了过去的痛苦,忘记了那份曾驱使他离开家乡的执念。
“好汉呐,能不能大发慈悲,可怜可怜我们,给我们一匹马”村民的渴求的声音,打断了良的思绪。
刚刚那个领头的村民抬起了头,用着充满期望的眼神,盯着良,那眼神中充满了对生存的渴望。
“至少给点粮也成......”声音无力。
“我儿去打仗了,这些年也没个消息,儿媳妇也被官兵带走了,孙子没了,如今就剩我一个人,饿得发昏,熬不过两天了,能不然让我死后做个饱死鬼......”他的话语中,透露着他的过往。
他磕着头,恳求着,求着良和舌头。
他已经失去了尊严,只有对生命的渴望。
他身旁的十几个村民,也齐刷刷地磕起了头,他们的动作中透露出同样的恳求。
良面对这样的场景,内心五味杂陈。
“落叶归根,”触动了他内心的过往,让他不禁对这些村民动了恻隐之心。
“舌头......”良拉过舌头,请求道。
粮食的分量,都是舌头在计算。
“不行。”舌头直接堵住了良想要说出口的提议。
“这些人早就饿疯了!
“他们不在你的底线之中!若是给了他们吃的,他们就会变本加厉的拦住我们!到那时候,小娃怎么办?我们尚且可以脱身,那小娃呢?”舌头的话直击要害,他直到良珍重小娃,以此作为要挟。
舌头的话说到良的心里,让他从过往中回过神来,重新审视眼前的局势。
是啊,小娃怎么办?这个念头在良心中回响,如同警钟长鸣。
若是给了吃的,这些人多半拦住他们的去路,变本加厉地索要,那时候小娃多半要被抓去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