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们来两杯草莓莫吉托！"扎马尾的女生趴在吧台上，下巴抵着交叠的手，"对了，上次你说的调酒秘籍，我抄在笔记本上了！"她晃了晃手里的皮质本子，封皮上歪歪扭扭写着"酒保小课堂"。
我往她的杯子里多放了颗草莓，看她眼睛亮起来："偷偷加了树莓糖浆哦。"同伴尝了一口，立刻皱着鼻子笑："你俩合起伙来坑客人是不是？"
十点半，常来的佐川先生来了。他总坐在角落的老位置，穿深灰毛衣，面前摆台旧收音机，调频永远停在爵士乐。
"单一麦芽威士忌，加冰。"他把公文包放在脚边，见我擦杯子，便说："今天学生会的学妹们硬拉我去唱卡拉OK，嗓子都哑了。"
我递过酒杯时，他忽然指着吧台上的草莓莫吉托："那俩丫头又来啦？上回还说要给我介绍男朋友，现在倒好，自己先喝上了。"
十二点打烊时，穿米色西装的女人还没走。她靠在吧台上翻一本旧相册，照片里是穿校服的女孩举着奖状，和现在西装革履的模样重叠。"我女儿也上大学了。"
她合上相册，把最后一口莫吉托喝完，"刚才听你说调酒，突然想起她高中时总偷喝我藏的红酒，醉得抱着猫唱儿歌。
"她从包里摸出颗水果糖，放在吧台上，"给你，补充糖分——酒保也需要被治愈。"
我站在空荡的店里，关掉最后一盏壁灯。窗外的紫阳花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吧台上还留着两杯没喝完的草莓莫吉托，草莓在酒液里沉成小小的岛。
手机屏幕亮起，是妈妈发来的消息："明天记得带伞，天气预报说有雨。"我笑着回了个笑脸，转身去拉卷帘门，金属碰撞的声音里，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原来最甜的酒，从来都不是调出来的。是深夜里的一场对话，是陌生人分享的一颗糖，是青春里那些没说出口的期待，和岁月里始终温热的心意。
明天的莫吉托，要调得更甜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