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君剑阵!”
少昊天君率先出手。
八柄仙剑同时飞出,在空中结成一座巨大的剑阵,将牧尊笼罩其中。
剑阵中剑气纵横,每一道剑气都带着镇压诸天的天庭正气,足以将准帝绞成碎片。
“万魂噬天!”
冥王传人紧随其后。
他身前的漆黑盾牌炸开,无数亡魂从中涌出,铺天盖地般扑向牧尊。
那些亡魂的面孔扭曲,张着空洞的嘴,发出无声的嘶吼。
它们不攻击肉身,只攻击神魂,一旦被咬中,灵魂便会被拖入九幽深渊。
两人联手,一攻肉身,一攻神魂,配合得天衣无缝。
牧尊站在原地,看着那铺天盖地的剑气与亡魂,神色没有一丝变化。
他抬起右手,一掌拍出。
不是攻击,而是防守。
混沌气从他掌心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个灰白色的光罩。
光罩不大,刚好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表面流转着混沌独有的纹路,古朴而厚重。
剑气撞在光罩上,如同雨点打在铁皮屋顶,发出密集的叮当声,却无法穿透分毫。
那些足以绞碎准帝的天庭剑气,在混沌气面前连一道痕迹都没能留下。
亡魂更惨。
它们撞上混沌气的瞬间便发出无声的惨叫,如同被火烧到的纸片,瞬间化为青烟消散。
混沌气对亡魂的克制是绝对的,那是根源上的压制。
少昊天君的脸色变了。
他的天君剑阵是压箱底的杀招之一,曾经在域外战场上斩杀过一头准帝巅峰的太古凶兽。
可面对牧尊的混沌护罩,竟然连突破都做不到?
冥王传人的脸色更难。
那些亡魂是他花了数万年时间收集的,每一道都珍贵无比。
现在却在混沌气的侵蚀下一个接一个地消散,如同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破不了。”冥王传人咬牙,“他的混沌气对亡魂有天克。”
少昊天君沉默了一息,然后收回了八柄仙剑。
天君令在他手中重新凝聚成一柄金色长剑,剑身上的仙纹比之前更加密集,剑尖指向牧尊。
“那就用绝对的力量,强行破开。”
他将全部法力注入长剑之中,剑身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将整片湖底都照得如同白昼。
冥王传人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同样将全部黑暗之力凝聚在右拳上,拳面上浮现出一层灰黑色的角质层。
那是黑暗之力压缩到极致的表现。
两人同时冲向牧尊。
少昊天君一剑斩落,金色的剑光如同一道匹练,撕裂湖水,直劈牧尊头顶。
冥王传人一拳轰出,灰黑色的拳劲如同一条毒龙,从侧面咆哮着扑向牧尊。
两道攻击,一左一右,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牧尊终于动了。
他没有闪避,没有防守。
他迎着两道攻击向前踏出一步。
右手握拳,一拳轰向少昊天君的金色剑光。
左手张开,一掌拍向冥王传人的灰黑色拳劲。
左拳右掌,同时出手。
六道轮回拳迎上了少昊天君的金色剑光。
剑光在六道旋涡面前寸寸崩裂,那柄凝聚了少昊天君全部法力的金色长剑发出一声哀鸣。
从剑尖开始碎裂,碎片四散飞溅。
少昊天君被余波震飞,整个人倒射出去,重重砸在湖底的岩石上,口中鲜血狂喷。
他身上的金色仙甲彻底碎裂,化作无数金色碎片散落在淤泥中。
与此同时,混沌大手印与冥王传人的灰黑色拳劲正面碰撞。
拳劲在混沌大手印面前连半息都没撑住,从拳头开始寸寸崩解。
混沌大手印去势不减,一掌拍在冥王传人胸口。
冥王传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太古神山撞击,倒飞出去数百丈。
斗篷彻底炸碎,露出一张苍白枯瘦、布满黑色纹路的脸。
他的胸口塌陷了一个大洞,黑色的血从伤口中涌出,滴落在湖水中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两人同时重伤。
从联手到败北,不过两息。
少昊天君挣扎着从碎石中爬起来。
金色仙甲已经彻底碎裂,身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金色的血从伤口中渗出,将他的衣袍染成了暗金色。
他的天君令断成了两截,一截握在手中,一截落在数丈外的淤泥里。
仙纹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抬头看向牧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是天庭四大天君之一,三教道院天庭院年轻一辈的魁首,自出道以来未尝一败。
可今天,他败了。
不是惜败,是彻头彻尾的碾压。
他的天君剑阵,他的天庭仙法,他的全部底牌,在牧尊面前都不值一提。
冥王传人从更深处的湖底爬了起来。
他的斗篷没了,露出那张苍白枯瘦的脸,眼眶深陷,瞳孔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
他的右臂已经断了,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在身侧,黑色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淌。
他的九幽法相被一拳轰碎,他的万魂噬天被一掌化解,他的全部黑暗之力在混沌气面前都像是纸糊的。
“秦帝子。”冥王传人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像是砂纸在石板上摩擦。
“今日之仇,我记下了。”
他没有再出手,转身,一步步退入湖底的阴影中。
黑暗之力在他周身汇聚,将他包裹成一个黑色的茧。
茧壳碎裂,里面已经空了。
冥王传人遁走了。
少昊天君沉默地看着冥王传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牧尊,最终也没有再出手。
他捡起断成两截的天君令,将散落的碎片。
收入袖中,然后转身,朝湖面走去。
走出几步,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秦帝子,今日承教。来日,定当讨还。”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湖水之中。
牧尊没有追。
他转身,看向西门云。
西门云站在数十丈外,手持金色长棍,浑身发抖。
他的三名追随者已经跑得一个不剩,在少昊天君和冥王传人重伤的那一刻,他们就头也不回地逃了。
“到你了。”牧尊淡淡道。
西门云死死咬着牙,握紧长棍的手在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