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不知心头哪里来的气,又或是在心头纠葛许久终于得以释放只见他站起身来便往萧玉身侧来,抬手便抓了她的胳膊,低下身子来,两人凑得极近,缺只道:“那人的玲珑骰子郡主都能收,为何却罔顾子衿之心?”
“我和慕阳哥哥他……”
“你听听你怎么叫他,再想想你如何唤我?”墨子衿便是说完了这话便放下了萧玉的手,迈步离开了萧玉的帐子。
萧玉想要叫住他时,只觉手臂上有灼烧之感,胸中亦似有万虫蚀心,便只是咬紧了牙关,未曾出声。
她分明原是坐在桌边,这会子却是趴在桌上蜷缩着身子,双眉紧皱,后背上直冒冷汗。正想撑着桌子站起身来,却是手一动便将茶杯摔落在地。
墨子衿本是置气,刚踏出萧玉帐子便觉自己如此有些不妥,正在停住脚步琢磨要不要离开时,忽而听见茶杯摔碎的声音,心中起疑又转身重新进了来。
墨子衿这一进来,正见萧玉倚着桌子要俯身去收拾那地上的碎片,看她眉头紧锁连忙大步上前,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便将她打横抱起,又见她额上冷汗,忙将她放到床上,替她取下佩剑后盖好了被子。
萧玉裹紧了被子,身体蜷缩侧卧着,伸出了右手来扯墨子衿的衣袖。
“我……”墨子衿分明是想道歉的,但看着萧玉如此模样,他除了心疼再无他话,只坐在萧玉床边,抓住了她的手。
萧玉并不说话,只是眼中似有泪光,看着墨子衿,似是在祈求什么。
“我不走。”
萧玉这才低下了头,她自己也没想到,蛊毒发作,竟会疼成这样。手臂上灼得疼,万虫蚀心自不必说,可身上极冷,似是从骨子里一点一点被冰冻住的感觉。
墨子衿看着萧玉,担忧心疼让他那一刻把什么都忘了,一手拉着萧玉的手,另一手抬起抚过她头上青丝,柔声道:“怎么回事?”
萧玉只是低头垂目,摇了摇头。
墨子衿见状,也不再多问,收回了放在萧玉额边的手来,只拉着她的手,陪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萧玉才缓过来。
“多谢。”她收回了手来,转身坐起后,双膝弯曲,两臂抱着腿,只说了这两个字。
墨子衿只是点了头,并不说话,继而起身便去桌边拿了那指刃过来,郑重其事地拉过萧玉的手给她重新带上。
“玉儿的命尊贵着呢,岂能说交给谁就给谁?”
“旁人可没有这样的机会,你想好了?”
“把银票都装到一个荷包里,荷包若再真丢了,你难道还能卖一次艺?”
萧玉一愣,抬眼看向墨子衿恰好墨子衿给她带好了指刃,亦看向她。
两人四目相对,继而只是一笑。萧玉略挪了挪身子,便靠在墨子衿怀中。墨子衿抬手搂住她,嘴角微扬,只道:“不曾想紫竹郡主,也有如此小女儿之态?”
萧玉先是哼了一声,继而玩笑着道:“谁又能想到堂堂帝都公子,竟为这点小事拿自己使美人计?”
“我从未这么想过。”墨子衿不假思索地辩白,他的确没有设计什么美人计,不过是见了萧玉便忘了这许多规矩,只想逗她一笑而已,到如今,早已是自己也分不清真假了。
萧玉只是一笑,此时于她而言,众人性命安危比其他什么都要紧,自己的心意他既明了,无论墨子衿说的真假几何,至少得先令他没有传递消息之心:“无妨,我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