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把盒子丢到桌子上，终于能扑到哥哥的手臂了。
却没有真下手去打了，反而挽着哥哥的手臂，将脸埋下去撒娇：“真笨没人要你们就得养我一辈子了。”
“哥哥还巴不得呢，”叶少白话音刚落，就被也过来的叶妈妈嗔骂了一句：“都这么大人了还打闹呢。”
俩兄弟知道妈妈肯定是有很多体己话跟妹妹讲，很快便又相携着回去了。
闺女要出嫁了，自己却不能亲眼看到，叶妈妈心里十分难受和遗憾。
“妈妈，你今晚能跟我一起睡吗？”
“妈妈求之不得呢，我的小棉袄就要做大人了，下次妈妈再见你的时候，是不是都要做外婆了？”
确实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性，毕竟两三年母女才能得见一次面。
“就算我有孩子了，那我不一样还是您的孩子吗？”
叶蓁蓁拉着妈妈进被子里，靠在妈妈怀里的感觉太久违了。
叶妈妈搂着闺女，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后背，就跟小时候那样做。
“囡囡，你有怨过爸爸妈妈吗？”
家里最不能陪伴到的反而是最小的两个孩子，一个自小离家，一个生下来没多久，他们夫妻就要各自奔赴外地。
不是聚少离多，是几乎没有聚。
叶妈妈还稍微好一点，起码隔两年能见上一面。
叶爸爸以前离家是四五年回一次，这一次都已经八年了，还不知道归期是何时？
别人都羡慕他们这样的家庭背景，却不知道高处不胜寒，站得高担子责任也越重。
他们的父母都很伟大，却不能陪伴他们长大。
叶家几个孩子都被叶爷爷和叶奶奶教导得很好，不会埋怨父母，却也难免会有失落和难过的时候。
“不怨，就是会想你们。”
一句话就能让叶妈妈泪水绝提，他们没有愧对国家，却对不起自己的孩子和家里的老人。
“以后等妈妈退休了，就去给你们带孩子，再也不分开了。”
“好，那我们就买一套大房子，一家人都住一起，你和爸爸，还有阿景的娘都过来。”
叶妈妈刮了刮闺女的小鼻子：“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闺女即将嫁人，有欣喜亦有担忧，纵使万般不舍，可这是她人生的必经之路。
“以后去到人家家里，不能再跟在家里时一样使小性子了知道吗？”
“你婆家都是厚道的人，阿景也这么疼你，日子虽然会清贫一些，但还有娘家可以帮衬呢，总归不会过得太差。”
“以后有什么困难，没钱用了，一定要记得给家里打电话或者拍电报。”
“你现在还是小了一点，尽量避一避，最好是过一两年再有孕……”
叶妈妈絮絮叨叨的，总怕自己哪里还有遗漏的地方？
妈妈每嘱咐一句，叶蓁蓁就瓮声瓮气乖乖应一声。
母女俩一直说悄悄话到后半夜，叶妈妈才哄着闺女入睡。
等到叶蓁蓁熟睡后，叶妈妈却无法入眠。
想她千里之外的丈夫，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她家当年还风华正茂的男人，现在是不是已经被风沙吹得满脸褶子了？
若是他下次回来，得知不仅多了一个女婿，还有可能多了几个外孙儿，会不会吓得都不敢进家门？
这次回来得知老公公年底出过一次大事，挨了一枪子儿，年纪大了，恢复起来到底大不如前。
幸好孙女婿孝顺，给泡了很好的养生酒，让老人家日常可以温养着。
又想到他们的这四个儿女，老大老二都很有出息，只是他们的婚姻却成了老大难问题，一个比一个不开窍，愁得她都有了白头发。
老三牺牲最大，现在还只身跑到了那种地方，那边乱糟糟的，不知道有没有危险，又暗暗吃了多少苦？
他们的老幺都长成了大姑娘，还即将做新娘子了，只是还有一个生死劫时时让人心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