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三圣母重重地叹了口气,狠不能扇自己两巴掌——只怪自己心直口快!
她认命地跟在呆瓜身边,随他进了城。
呆瓜,哦不,书生刘彦昌虽不知这小娘子为何如此固执,却也对她多了几分欣赏。
直到两人买好白纸,进了一家茶楼,在三圣母,对了,她自我介绍是华三娘,的坚持下,刘彦昌为她研好了墨,铺好了纸,把毛笔递给了她。
然后,按照记忆开始口述,“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刘彦昌摇头晃脑,闭着双眼,说的兴起,一声娇嗔打断了他:“慢点慢点!”
刘彦昌无奈睁眼,下意识地朝着桌面白纸扫去,只一眼,他就如中了石化术般,动弹不得——
这,这也叫字?!
刘彦昌瞳孔地震,难以置信,这世界上居然有人写字会如此丑陋!
他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颤抖着声音:“三娘,你知不知道,这纸,一刀要足足二两银子!”
三娘手中笔一顿,远山一样的黛眉皱了起来:“才二两?”
锦衣公子再度大笑出声:“你和我妹子相处了三天,我怎会不知道你是谁!”
刘彦昌只当他打了一个比方,完全没有想到,麒麟孔雀都是真的,他打了个哈哈,小心翼翼地跟在杨戬身后,上了犬车。
他干脆上前,携起刘彦昌的手,笑道:“刘兄,难得你我投缘,我知你囊中羞涩,不妨为兄做东,送你一程!”
刘彦昌咬了咬牙,背起书箱,拿最后的铜板,买了七八个馒头,揣在怀里,踏上了旅程。
他叹了口气,看着脚边书箱中半人高的废纸,再摸摸怀中的钱袋,原本鼓鼓囊囊的钱袋,现在只剩下叮当作响的几个铜币了。
锦衣公子一愣,却也没伸手接馒头,反倒笑了起来:“……我方才见公子嗅之再三,方出言试探,没想到公子如此心善。”
刘彦昌苦笑:“我哪里是心善,若你是耄耋老者,我只会分你半个馒头——”
刘彦昌抬起头,见是个锦衣公子,生得仪表堂堂,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的看着他。
三娘眉头皱得更紧,她已感到两道细小的电流,沿着脊椎攀附而上,若她说一个好字,顷刻就会化作两道水桶粗的巨雷,对她轰鸣而下!
“这位兄台,你这馒头,可否分我一半?”
车厢中有方桌,桌上有酒有佳肴,四色小碟中放着不同的点心瓜果,一股奇香扑鼻而来。
刘彦昌拿了馒头出来,却不舍得吃,最后只闻了闻味,正准备把馒头放入怀里时,一个爽朗的声音唤住了他:
杨戬:“……”
他大概知道什么情况,一切都要从他那刁钻的妹子得了把剪子说起——
刘彦昌嘴唇动了动,想说还是无期的好,到底还是没忍心说出口,默默地点了点头,目送三娘蹦蹦跳跳地离开。
它站起足有半人多高,膘肥体壮,一眼看去,足足有半个车厢大小!
刘彦昌惊得退了一步,黑犬立刻伏下头,对他呲牙咧嘴,凶相毕露。
她立刻抓紧了手中笔,瞪向了刘彦昌:“快背!”
刘彦昌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百无一用是书生啊,没了盘缠,他真不知要如何获利,支持他把剩下的大半赴京之路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