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帝熙知道她通过这样的肮脏冷酷的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为他争夺皇位,那他还会坚定的走在夺嫡这条道路上么,他会不会对这样的皇位彻底心寒?
“梅妃问公主,对于这个孩子,你想要如何处置?”在华遥挣扎的头疼的时候,流毓看着华遥的头顶问道。
华遥倏然抬头看着流毓,满目的惊诧和茫然,不可置信的微张着嘴。
梅妃不想留下这个孩子么?她为何第一反应是为华遥做考虑,她都没有自己的私心的么?按一般常理来说,这简直就不可能!
华遥嘴张了半天,最后犹疑道:“她真的问我如何处置吗?”
“她是这样要我转达的。”流毓顿了顿,犹豫了片刻,问道:“梅妃的身份是不是和惠妃一样?”
华遥终于收了吃惊的表情,认真想了想,说:“差不多罢,不过又有一些不一样。”
“梅妃还说,公主可能会有危险,让你多注意一些。”
“太子么?”
“似乎是,不过她也没有细说,我不大清楚。”
华遥指尖轻轻的渐次敲在盒子上,半垂着眼帘又不说话了。
流毓发现华遥只要一琢磨事,就会做这样的动作,流露出这样的神态。
这模样像极了他小时候遇到的一个小姑娘,不过那个小姑娘可没想这么复杂的问题,她想的尽是怎么捉弄人。当初他在父亲带他参加的一场宴席中进见过她一次,现在都还记得,也不知该说是那小姑娘太特别,还是该说自己记性好。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姑娘现在也和华遥一般大小了罢。
“我以为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生下这个孩子,即便我不同意。”华遥若有所思的低语。
流毓凝视华遥的眼,难得郑重肃然的模样,说:“公主,这世上容易被看透的人心都浸染在功名利禄里,而那些被信仰和真情支撑的灵魂从来都是不可算计的。”
华遥抿紧双唇表情变化不大,但眼底尽是茫然和疑惑。流毓说的话是一个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世界,这些年她所明白的道理是只要算计精确无误,没有什么事是得不到或不可预知的。
“人心不可看透,那这世上最恐怖的是人心么?”华遥巴巴的望着流毓,像是一个勤学好问乖巧听话的好孩子。
“不”流毓温和的回答:“不是最恐怖,是最无法算计。若是用真心坚守一些东西,很多事就不能用常理来推断了。”
“这么说来,梅妃对我有不一样的感情在吗?”华遥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问题宝宝,“她不会是喜欢我罢?”
流毓愣了愣,然后不住笑了,顿了顿才说:“许是她想报恩。”
“这样么。”华遥偏着头想了想,点点头,“应该是。”
华遥在他面前从来都是腹有乾坤,有着绝世无双的计谋的模样,从来不曾露出过这般茫然懵懂的表情,流毓觉得很心悦,又感到有些新鲜好玩。
“我要去看望花笑,你去么?”华遥回了神,问道。
流毓思索了一圈,发现自己闲得很,左右也没什么事,倒不如去瞧瞧好了。
“我和你同去罢。”
两人到昭宁宫的时候,花笑正打算午睡一小会儿。听到华遥他们来了,便整理了衣冠妆容迎了出来。
宫女奉了茶,便退下去了。花笑没敢怠慢流毓,于是三人都坐下来闲聊。
“公主今日怎么得了闲进宫来,来了也不跟本宫说一声,差点生生错过了。”花笑半是埋怨半是撒娇的笑道,唯独没有一丝恭敬和谦卑。
流毓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花笑什么时候是这样和华遥说话的了。这语气和态度倒是把正宫娘娘的架子端得十足。流毓侧过头看了眼华遥,华遥像是一点也没有发现花笑的改变一般。
华遥一如往日的淡雅浅笑道:“今日本来也没什么事,不过是向陛下讨点东西才进宫的。之前没来得及通报,想着或许能给娘娘一个惊喜。”
“你还记得本宫,本宫很高心。”花笑笑语嫣然,被权利与恩宠滋养的容颜娇艳妩媚,如盛开到极致令人眩目沉醉的牡丹花。这种美艳是始承恩露妇人独有的青涩成熟参半的风情与韵味,不是华遥这种空长了一张精致的脸,五尺身高平板身材的模样能够比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