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尘目光幽深如古井,他如何用得着流毓替华遥来谢他,流毓又如何可以代替华遥,他们之间何时亲昵到如此地步了?许久之后才低沉道:“你不必谢我,我是有私心的。”
流毓平淡一笑,他们那些私心他并不关心,只要华遥好好的就已足够,他的世界装下华遥就已经满了。“公主醒过来我会告诉她的。”
“不用告诉她,她或许也不想知道。”
流毓看了凝尘一眼,然后点点头,“好”
“拜托你好好照顾她,让她……一定好好的。”
“好”不用凝尘说他也会拼尽全力照顾好华遥,凝尘他想必也只是图个心安罢。
凝尘回首望了一眼屋里,神情有些复杂难测,眼中竟划过一丝哀伤,最后走进了夜色里。流毓看着凝尘的背影,微微蹙眉,他分明听到他若有似无的一声悲凉叹息。
真是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流毓回屋给华遥换额头上的湿帕子,朝仙急急忙忙的从前院赶过来,气还没喘匀就道:“公子,七殿下来看望公主了,管家没让他进来,但殿下死活不肯离开,现在可如何是好?”
流毓细致的擦拭着了华遥的双手,又帮她掖好被角后才说:“我去见见他罢。”
帝熙一直站在公主府门口,管家不敢真扔他在这里不管他,只得巴巴的在一旁候着。心中不断想,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都这么久了,公主是个怎么的品行七殿下是当真不清楚么?公主虽不是圣洁纯善之人,如何也算不上大奸大恶之徒,七殿下又如何这般折磨公主呢?等人都病得要死要活得了,现在又来心疼,这究竟图个什么?
等了半响,流毓终于走出来了,管家上前恭敬的唤了声“公子”
公主府的下人们从没有唤过流毓大人,而是一如当初他在公主府一样唤他“公子”
流毓对管家说:“你先下去罢,殿下我来跟他讲。”
“便多谢公子了。”管家感激的看着流毓,然后退了下去。
“她……怎么样了?”帝熙问。
流毓站在最高一阶台阶上,平静的看着帝熙,淡漠而疏离:“殿下真的关心她么?”
帝熙面容沉凝,眼眸深处是浓浓的痛苦悔恨,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情平静了许多,说:“我想知道她现在还好吗?”
“不好。”流毓依旧平静不卑不亢。
“我想去看看她”
“公主病情严重,殿下不怕过了病气么?”流毓定定的看着帝熙的眼,忽然唇边闪过一丝讽刺的笑容。
帝熙看到流毓的隐约的讥讽,却丝毫也不怨恼,诚恳道:“让我进去看看她好吗?”
虽本不愿意见到帝熙,更不愿意帝熙去看华遥,但一想到华遥受了诸多苦难都是为了帝熙,她也是愿意看到他来的罢。流毓压下心里的不畅快,淡然道:“殿下请随我来。”
帝熙从没有见过华遥这个样子,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没有半点生机,人是瘦一大圈了。
帝熙缓缓走到床前,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双眼酸涩发痛。这都是他的错,他明知她所有一切不过为他,他还这般伤她的心伤他的身,他与那些忘恩负义的混蛋又有何区别?她大概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了,她对他已经彻底绝望了罢。这不是自己想要的么,又为何会心如刀绞,痛得不能呼吸。
“华遥,你一定要赶快好起来。”帝熙紧紧握住华遥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低哑道:“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不会再伤害你了。只要你好好的……”
“这是誓言还是遗言?世人最难分清诺言与谎言。殿下莫要忘了今日的话才是。”流毓站在一旁看着帝熙的举动,心中沉重。坦诚的讲,他再也不会相信帝熙了,华遥受的的无妄的伤害那一次没有他。
“此生我定不负她!”帝熙一字一顿道,除了夺嫡,在他心中在没有比这件事更坚决的了,现在或许夺嫡也比不上了。
流毓要的不是他不负她,而是他不再伤害她。至于华遥的以后,自有他来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