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华遥乖乖应下。
之后顾崖出现过几次,每次都是从天而降,顷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华遥不经琢磨,顾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武功高深莫测,行踪高深莫测,连生平事迹也高深莫测,世人无人得见其真颜,这种人确实应当在九重天住着。
后来顾崖解了华遥的疑惑,如华遥所料他还真不是凡人。他本就是仙人,现如今已经两千多岁了。
华遥在心里默默的想,他是仙人还和她娘亲搞在一起,神仙不都是清心寡欲的么?他怎么可以谈情说爱呢?那么大年纪了还勾搭上她年轻的娘亲,这典型的老牛吃嫩草嘛。
顾崖说,禾渊是他收的徒弟,禾渊是她娘亲的名字。当初两人在雁荡山度日,禾渊练功之余,闲来无事就创立了凌霄宫。后来顾崖嫌凌霄宫太吵,就又收了离岚这个徒弟。教其修习武艺后,就将凌霄宫丢给了十一二岁的离岚打理,带着禾渊游历去了。禾渊模样生得世间少有的好,为人虽迷糊但也有大智慧,两人朝夕相处自然生出情愫来。一次酒醉之后两人发生了关系,于是就有了她。顾崖绕不过自己的心魔,觉得玷污了自己徒弟,无以为师,愧对禾渊,竟仓皇落逃。禾渊知道他心中痛苦,不忍他为难,再说自己也抹不开面子,就也是偷偷跑了。
禾渊是东国最年轻有为的神女之一,不知用了什么术法,让顾崖用了三年时间都没有找到她。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两人就这样生生错过了。
后来遇到了华城,也不知为何就嫁给了身为丞相和护国将军的华城。因着两人血统混合实在诡异,是以禾渊怀孕了三年,再来就生下了她,这个莫名其妙的昌灵公主。
华遥听了个七七八八,心中总结了一下,顾崖她娘亲并着华城之间,看来又是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烂账啊。她娘亲也委实是个人才,勾搭一个天上之仙,又勾搭一个凡世之龙,这是要逆天的节奏呀!
“话说回来……你何以确定我是你的孩子不是华城爹爹的孩子?”华遥一面嚼着杏干一面问道。
“因为一来你长得像我,再来你身上有我们顾家世代相传的印记。”
华遥放下杏干,疑惑道:“我身上有印记吗?我怎么不知道?你们顾家又是什么家,名家么?”
“顾家世代为仙人,诚然,也算不上多有名。而在你后肩上,顾家族印在此,寻常人都无法看到,你自然更加看不到,也不会知道。”
“这样么?”华遥双手撑着下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顾崖,“话说回来,你和我娘亲有俗尘之恋,比如说,不会受个天谴,五雷轰顶什么的吗?”
“那是什么东西?”
“话本子上都这么写的呀,异族相恋,必遭天谴。”
“那是你看的那话本子的作者脑袋不大好使,异族相恋分明有利于物种进化。”
华遥:“……”
这话竟惊人的觉得有道理。
顾崖活了这么多年,学会很多东西。他说只因时间太长,学这些东西不过是想消磨时间罢了。华遥略略算算时间,两千多年呐,都是别人多少辈子辈子活的时间了,委实有些长,是以当她看到顾崖还会制墨时,也就不惊讶了。
顾崖说华遥要走了,他要制一方墨给她。这墨可不简单,若加了华遥的指尖血,无论她身在何时何处,写了何物,他都可以看到。当然,也就更方便他随时去救她了。
华遥拉着流毓给顾崖打下手,华遥见着什么都稀奇,反倒学得不用心了。而流毓却是专心致志观察学习。
顾崖温和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把玩金箔的华遥,叫流毓往浸了烟末和胶的陈树皮汁中加入朱砂和犀香,一面放入铁臼中细细捣杵,一面淡淡的说:“你能找到这里来,说明你过了尤莲那一关。我知道你心里对华遥是何心思,我却想告诉你,我这一关你过不了。”
“前辈怕我照顾不好她么?”流毓恭敬得问,不卑不亢不急不躁,刚刚好。
“不光是你,她身边的这一群年轻人,我一个也看不上。”顾崖抬眼看了看流毓,平淡如水,也没让人生出这人好生狂妄之感,直觉此人清风朗月疏阔洒脱真性情。
“连七殿下和凝尘公子也不行么?”
顾崖摇摇头,唇边一丝浅浅的笑,“那两个孩子是不错,胸有谋略,腹有丘壑,顾局明理,有所持守。那样的人是傲视九州的苍龙,是天下人的君主,却永远也不会是阿锦的良人。阿锦命格诡异,若非放弃一切希望的真心,谁也无法将她救赎。”
“放弃一切希望的救赎?”流毓微微锁眉,口中呢喃重复,目光幽深晦暗。
“对,放弃一切希望。名的希望,利的希望,权的希望,爱的希望,生的希望。”顾崖紧紧盯着流毓的眼睛,待看到流毓的眼神渐渐清澈坚定,眼眸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随后笑容深了一些。
“前辈何以确定我过不了您这一关?”流毓脸上露出自信从容的微笑,谦和有礼。
“我说过,阿锦命格诡异,命途多舛。以你现在的力量,你何以护她一世长安?”顾崖摇摇头,有些无奈,“莫说是你,即便是离岚,我也不会放心把阿锦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