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要成亲了,虽说不是你自愿的,但事情终归发生了,你也看开些。衡阳公主也是花容月貌的姿容,你也没太吃亏,莫要太欺负她。若真做不到如胶似漆,相敬如宾也是好的,切不可太让她下不来台。另有些什么来着?”华遥挠挠头想了想,补充道:“我没有成过亲,没有经验,夫妻改怎么相处还得靠你自己去悟。不管如何,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好好的。尤其是殿下,你要好好的。”
“你总有办法将人气死。”帝熙摇头叹息,笑容悲痛而无奈。
“殿下过奖了。”华遥笑意盈盈的说。帝熙永远忘不了此年暮春,那个靠在墙上偏着头,嘴角噙着一丝坏坏笑意,眉目明媚灿烂的小姑娘。
锦绣江山,不如她眼中嫣然一笑。
帝熙成亲那天天气很好,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街道两旁的桃花灼灼绽放,似锦绣烟霞,花瓣随风缱绻飞往遥远的天际,是个适合娶亲的好日子。长街上看热闹的人人山人海,迎亲队从朱雀街缓缓而来,十里红妆绵延到看不见的天尽头。
华遥站在京城最高的凤凰楼上,远远地看着朱雀街绵延看不到尽头的迎亲队,看着他们缓缓进入瑞王府邸。
朝仙站在华遥身后叹息:“衡阳公主的嫁妆可真是丰厚呢。”
华遥无奈摇头轻笑,这可不是嫁妆,而是楚国拉拢东国的心意。两个国家的结盟,再多的金银财宝也无法表现其意义重大。而且这是皎皎此后一生的祭品,年轻的生命靠这些虚浮之物承载装饰,说到底,终究是一种悲哀。
“公主真的不去观礼么?”朝仙问。
“不去了。”华遥拢了拢被风吹散的衣襟,最后看了遥远的瑞王府中身着灼灼红衣的两人两眼,转身离去。
夜色降临,那边瑞王府依旧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而长街的这头华遥的公主府却安静得很。华遥把毛笔扔进青瓷的笔洗里,拿起桌上的画卷打量起来。
华遥这人毛病不少,优点却不多,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弹得的一手琴,和这一笔山水画罢了。她的山水画向来极好,连谢清老先生也多次向她求画,皇宫也只收藏了她一幅半轮山月图和一幅长山秋居图两幅画而已。
华遥向来惫懒,不愿做画。但这半月来,她一直在画这幅画,本是打算给帝熙做新贺礼的。只是到最后也没送出去,不晓得日后拿过去,帝熙还愿不愿意要。
“公主,夜已经深了,你早点休息罢。”朝仙铺好床铺,站在桌前对华遥说。
“好,我再待会儿,你先下去罢。”
朝仙知道这种时候一般华遥都不喜人打搅,便默默的退了出去。
华遥放下画卷,在画角落了款,将画细细的卷好才上床躺下。刚睡着没有一会儿,就感到有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自己面上,呼吸中还缠绵着浓郁的酒香。华遥皱了皱眉,翻了个身继续睡,但鼻息间的酒香却愈发浓烈。
自己也没做梦喝酒啊,华遥半梦半醒的想,勉力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眼,却见床前帝熙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华遥心猛然一惊,顿时瞌睡给吓没了。
华遥坐起来,用力地揉了揉眼睛,才确定自己真没看错。帝熙似乎喝了不少酒,身上满满的都是酒味,眼睛红红的,不过目光却是冷静清明的。就是看华遥的目光委实有些奇怪,又像是哀怨又像是痴恋又像是痛苦,华遥一时摸不准他这是不是喝醉了。
“殿下怎么来了?你梦游?”
帝熙突然伸出双臂紧紧地抱着华遥,浓郁刚烈的男子气息并着馥郁的酒香将华遥笼罩,华遥脑子有些缓不过神来,愣愣道:“殿下怎么了?”
帝熙将她紧紧的箍在怀里,头低埋在她的颈窝,喉咙中传来痛苦而隐忍的声音。
华遥愣愣的任他抱着,脑中片刻的空白,耳边传来帝熙的沙哑沉吟,“我得不到你,可是我也不想要别人。我谁都不想要,你知道么?”
华遥终于缓过神来,也没有挣扎开来,只是平静道:“殿下,你不该来这里的,今晚是你的洞房花烛夜。”
“不,并不是。”帝熙将华遥抱得更紧,不住喃喃道:“她不会想要我陪着她的,我也永远都不会去找她。我一生的感情都给了你,剩下给她的只有尊重,同情和怜悯罢了。”
“这对她不公平。殿下,我想你喝多了,你也不是爱上我,你只是不甘心罢了。”华遥解释道:“你爱上的不过是我身上为所欲为,肆无忌惮的自由,只因从你走上这条路之后,你再没自由过。同样,皎皎也不是自由的,你们都是被铁链束缚住翅膀的人,都在身不由己中挣扎,互相看不见。你只是羡慕我,这却不是爱。”
“你不懂。”帝熙轻轻的笑,浑身萦绕的痛苦气息却几乎让人窒息。炙热的眼泪滚落到华遥的颈脖,华遥只觉得几乎将她灼伤。
“即便你爱我,但若爱的那么痛苦,实在是不值得的。殿下,情深不寿。”华遥侧着头劝道,带有浅浅香味的呼吸细细绵绵的拂向帝熙的脸颊。
帝熙一侧头,细密的吻无意识的落在华遥脖颈上。华遥脑子一热,顿时脑中混沌如一锅浆糊,身子僵硬如一块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