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翻出来的泥土来看,应该是从两三个月以前。”
“这个金矿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沧州南部的几个郡县疫病肆行,情况紧急,我们去查看的时候为求捷径就没有走官道,而是翻山越岭走的山路。经过崇夷山时发现其周围环境不大正常,星叶留下来查看了一番,结果就发现了那个金矿。”
“池州?”华遥低低呢喃了一遍,手中一把团扇轻轻摇晃,眉头皱得紧紧的,低垂着眼帘半天没说话。帝熙本想开口问她想到了什么,结果被流毓拉住,对他摇摇头,示意他先别说话。
华遥想了半响,忽然笑了起来。
“公主想到了什么?”帝熙沉吟道。
“殿下想好拿什么作为陛下寿辰的贺礼了么?”
不是在说金矿的事么,怎么又忽然扯到寿诞贺礼,帝熙迟疑的摇摇头。
华遥樱唇轻扬,“金矿不就是最好的贺礼么,眼下国库空虚,皇帝心里多少知道的。只怕这个寿诞大肆操办他多少还是有些肉疼的,若是现在送他一个金矿,他又怎会不龙心大悦呢。”
流毓剑眉微挑,心中了然,然后笑了笑浅抿了一口茶。
“引蛇出洞么?你是想待到寿辰之时把金矿上秉父皇,待到父皇发现金矿被盗采,再派别的人来查这件事。此时他们并不晓得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必然还会派人继续开采,只要我们暗中派人监视,总会查到幕后之主,找到证据。现在距离父皇寿辰还有大半月,算算时间也是足够了。”
“对,因为太子的事,现在陛下对于皇储之争心中很是抵触厌恶,若是就这样把盗采的事捅到他面前,指不定他就认为是我们又要构陷谁,平白生出许多嫌隙厌恶来。若是让他自己去查,无论查出什么来也怪不到你的头上来。”
“这个金矿决不简单,不单单是池州知府整整一条利益链,背后似乎定然还有什么是事我们没有发现的。”流毓静静地开口。
池州的金矿,这些年漏掉的赋税,征兵离开却出现在长生楼下的出现的白骨,沧州方圆百里无人生还的瘟疫,这些东西究竟有什么联系,到底是什么把它们串起来的?
华遥静默无语,微微蹙眉垂下眼帘,指尖轻轻地抚着扇面。突然一道灵光在脑中闪现,华遥心头一惊,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手中的团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手指微微颤抖。
“原来是这般。”华遥低语,眼眸幽深如古井,里面似乎渗出袅袅的寒气。
“公主说什么?”帝熙定定地看着华遥的眼睛问道。
华遥:“沧州瘟疫爆发,被封锁的几个郡县是不是几乎没有人了,而且几个郡县间间是不是有一座很大的九归山?”
流毓:“是,因为瘟疫的缘故,几个郡县人口全都迁走了。现在那些地方都是荒城,再没有人家了,九归山三四年前开始闹鬼,本就人迹罕至,现在并着疫病,更是再无人迹了。”
“这样就说得通了。”华遥眼帘低垂,神情复杂呆坐了片刻。忽然起身走到书桌,拂去上面的书本纸张,扯出一张白纸写起信来。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才写好,装入信封后唤朝仙进来,沉沉的嘱咐道:“这两封信务必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凌霄宫交给离岚哥哥和上阳峰苏影,切不可有一点闪失。”
朝仙肃然接过信,没问一个字,转身出去了。待朝仙消失之后,华遥才松了一口气,重新坐下来。
帝熙凝眉,低沉道:“公主可是想到了什么?”
“若是我想的没错,该是有人在九归山私养军队。”
“什么!”帝熙眉头倏然皱紧,尽管已经习惯息怒不行于色,但还是有掩饰不住眼底的震惊。
流毓眉峰微聚,眸色黝黑深不见底,侧头想了须臾,眉目终于清亮,恍然大悟。
“殿下可能不知东国这几年赋税神秘消失之事。星叶跟我说过,东国从几年前开始,赋税就几乎没有收缴齐过,近两年更是几乎消失了一半,这是户部清算后发现的。还有几个月前开始被开采出来的黄金,这么一大笔钱会用在哪里,之前我猜测过是用来私养军队,但后来我放弃了,因为其他条件都不具备。”
“当时你认为没有军队训练的所在,没有那么多人会被悄无声息的招募进去,也没有熟练的将军进行操练,只有钱什么也做不到,是以公主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是么?”帝熙问道。
华遥点点头,接着道:“是,当时也只想着沧州疫病,就疏忽了其他的。”
流毓淡淡的补充:“三年前九归山闹鬼,方圆百里了无人迹,如此一来就为军队的训练和隐藏提供了所在。当初那些招募参军的人有一部分被偷偷的带进了私养的军队里,如此偷天换日,参军的人员就有了,这也是沧州的长生楼下会有士兵的白骨的原因。接下来就是训练的将士,秦佑。”
“我见过秦佑,他就是以前你父亲的手下,因为军功,才被父皇封为刺史派往沧州的。”帝熙看着华遥,缓缓道:“这样一切要求就都具备了,没想到,几年前太子就开始谋划着逼宫。”
“谁说是太子?”华遥似笑非笑,“秦佑是不是他的人现在还未可知呢,毕竟当初兵部负责招募士兵的人可是二皇子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