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不过爱情里的执念,她是怨恨嫁给七殿下还是怨恨爱上七殿下,这就不得而知了。”
“她若是真的爱上七殿下,这样不是正好成全了她自己么,她为何还要那么仇视我呢?”
“若是殿下心里爱的却不是她呢,她嫁给他与否,又有什么区别。”
华遥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为帝熙斟酒的皎皎,凝视帝熙的一颦一笑的确脉脉含情。那样的柔情似水,情意绵绵,让人心不由变得柔软。
那些至死不渝的感情,究竟是如何在须臾之间灰飞烟灭的。
华遥心中绵延起淡淡的怅惘,“我原本以为她是个长情的人,却原来这就是她刻骨铭心的爱情。她跟我说要与兮月哥哥生死相随,想来也只是一时冲动罢,爱情里哪有那么多生生死死。”
她一面希望皎皎早日放下对兮月哥哥的执念,真心的接受她生命里的帝熙,一面又不希望她爱上帝熙,那是要登上皇位的人,他无法许她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誓言。因为华遥,皎皎的人生果真走到了进退维谷的境地,而她对此却真真是莫可奈何。
“公主说过,世间万物皆为恒定,有人深情,自然有人薄情。不过这世间的深情薄情,又岂是一年半载可看透的。”
“这些事从来都不是我能看透的,随她去罢。”华遥呼出一口气,重新抬头,看着皇帝身边的花笑意味深长微微一笑。
酒过三巡,众人不由得玩些小游戏助兴,皇帝面前大家自然不敢玩什么划拳行酒令,是以得来点上得台面的。有的人舞剑,有的人吟诗,有的人作赋,场面还算热闹。
华遥抱着一把七弦琴,洋洋洒洒的弹了一曲《九州歌》,博得满堂喝彩,算是为花贵妃的献舞暖了个场。
贵妃献舞时,华遥并没有退下,而是抱了琴稍稍靠后,为贵妃的舞曲奏起乐来。
贵妃舞衣乃是轻盈缥缈的红色轻纱,露出白皙如玉的双臂和玉雪纤足,脚踝一串精致的银铃,轻纱随着优雅妙曼的舞姿蹁跹飘扬,银铃随着轻快的步子发出轻灵悦耳的叮铃声,步步生莲,各自成歌。
伴舞的女子皆穿着绿色纱衣,踏歌而舞,像盛放的花朵间翩翩飞扬的蝴蝶,又像绿林间清新优美的仙子精灵。
一曲舞真是迷了人的眼,惑了人的心。
随着人影的变幻,几名绿衣女子舞到皇帝面前,巧笑嫣然,魅惑迷人,惹人心痒。轻纱拂过之处,淡淡香气氤氲,让人不由迷恋沉醉。皇帝接住其中一名女子轻轻抛来,悠悠落下的纱巾,笑容满面,眼中闪过明亮灼眼的光芒。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女子从此怕是后宫中人了,这眼神,这身段,这相貌,确实都是无可挑剔的。
就在众人心中纷纷琢磨贵妃引狼入室,猜测贵妃今后该如何自处时,数道冰冷锋利的寒光闪过众人的眼,接着便是皇帝一声惊慌的叫声。
一声狠厉女声响起“昏君!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大家心头猛然一惊,行刺!
一时杯盘酒盏撞落一地,有人惊声高呼“护驾!护驾!保护皇上!”也有人惊慌失措的惨叫“救命”也有人发出临死前凄厉的惨叫声。
解决掉挡在皇帝面前的宫人,行刺女子的匕首眼看就要插进皇帝胸口,帝熙一瞬间挡在皇帝面前,左手赤手握住女子行刺的匕首,左手霎时血流如注。
女子神色一凛,抽出匕首便于帝熙打斗起来。女子灵巧轻盈,招招直逼要害,匕首寒光闪烁,惊心动魄。帝熙胜在动作凌厉迅疾,一招一式皆是刚劲之风,掌风所过之处,尽是伤筋动骨。二人斗得难舍难分,一时难分胜负。
须臾之前还歌舞升平,推杯换盏的大殿,此时已经变得刀光剑影血流成河的修罗场。
华遥再隐忍淡漠,终归还是个年龄小,头一次亲眼看到这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厮杀,还是惨白了一张小脸,呆呆的站在原地,紧紧地抱着琴,双手冰冷惨白,死死抓住琴身。
这些女子武功都很高,流毓也费了些时间才将就近的几人重伤。稍微留出些空隙,下一刻便立马奔到华遥身边,将她牢牢护在怀中。
太子和二皇子都被就近的将士宫人牢牢保护起来,皇帝贵妃由帝熙保护,华遥有流毓保护,兮月有星叶保护,其余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只能拼命逃命躲藏。幸好那些绿衣女子并没有对大臣们尽下杀手,倒像是手下留情了。
禁军还没有赶到,打斗一时变得胶着。突然,梅妃发出一声惨叫,接着嘴里大口大口的突出鲜血,双眼惊惶恐惧的看着自己胸前的匕首。
华遥震惊的睁大了双眼,一动不动远远的看着梅妃,怀中的琴毫无预兆的落到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彼时,禁军终于赶到。
梅妃双手浸满鲜血的手紧紧抓住皇帝龙袍,往日的纤纤素手如今骨节突出,宛如枯骨。须臾间,鲜血在龙袍上浸染开一大片血渍。
梅妃目不转睛的看着皇帝,神情悲伤而寂寥,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虚弱道:“陛下,臣妾此生……求您最后一件事,把我的孩子……给昌灵公主抚养,望陛下……成全。”
皇帝满目惊痛,颤抖着手将梅妃抱在怀里,全然不顾梅妃一身的鲜血,口中不断重复道:“朕答应你,朕答应你……”
这个为他生下子嗣的女子,片刻前还在自己身边言笑晏晏,此时却即将要魂归西去了。
皇帝心疼的搂着梅妃的身体,哽咽道:“爱妃你坚持住,御医马上就来了,你坚持住啊。”
梅妃得到自己想要的承诺,唇角弯起虚弱的笑容,随后侧过头,双目死死地盯着她,开阖着嘴无声而决绝道:照顾好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