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遥没有回答青叶,只是看着朝仙,静静道:“你若是不听我的话,以后也再不用听我的话了。”
朝仙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牙关紧咬,下颌紧绷,过了好久才生硬回答:“朝仙遵命。”
流毓看她们处理妥当,也休息的差不多了,便道:“我们赶紧走罢。”
两拨人都没有赶回行宫,既然暗卫已经出事了,那行宫里定然也全是他们的人,回去只会更危险。
华遥他们离开没多久,杀手立马追了上来,流毓一面避过刀光剑影护着华遥,一面与杀手厮杀,杀手人数渐多,流毓应付的并不容易。
华遥看着他们刀剑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全身血液凝固了一般冰冷彻骨。
流毓浑身散发出凛冽刻骨的煞气,杀手们皆是身影一僵,心中渐沉。
流毓手腕翻转,剑光闪电一般疾飞向杀手所在的风中,只见那冰淬的寒光瞬间直刺一人双目。下一刻,剑锋一横,三人的眼睛齐齐喷洒出鲜血,刹那间,痛苦的惨叫声撕裂人的耳膜。
其余的杀手不约而同的纷纷跃起,所有剑光直取流毓要害,华遥惊得心头一窒,连心跳也消失了。
流毓倏然飞身避过,凌空而立,高贵冷漠的俯视众人,狂风中衣袍猎猎飞扬。
饶是华遥瞪大了眼睛,却也只看到一阵光剑闪烁,乱花飞雪之象。流毓身影如同幻象穿行于几人之间,须臾之后黑衣人纷纷落下来,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所有人脖子上皆有一道细细的血丝,看着并无大碍,人却是已经再无气息了。
流毓缓缓落下,没有扬起一片落叶,手中的剑还滴着鲜血,人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雅脱俗的嫡仙模样。
华遥跑过去拉着流毓的手,担忧道:“你没事吧?”
流毓轻柔一笑,“我没事,我们快离开这里。”
华遥点点头,流毓便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刚走没两步,耳边传来一声声尖锐破空的声音,华遥没来得及回头,流毓已经抱着她飞速转了一圈。华遥惊魂未定,目光落地,便看到密密麻麻的羽箭深深地钉在刚才他们所在的地方,最近的一支箭离她的脚踝不过一寸。
华遥还没来得及看清杀手在何处,第二波羽箭又密密麻麻的向他们射来。流毓抱着她,挥舞着剑挡去流矢,一面往后退。
华遥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屏住呼吸乖乖的没有乱动一下,生怕影响到流毓。
乱箭太多,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流毓眉峰紧皱,抓住空中的几支箭,反手射向利箭的来处,一手用力抱住华遥,飞身向山顶离去,身后传来几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声。
不知过了多久,华遥看到上阳峰的峰顶已经近在眼前了。流毓将华遥放在一个山洞里,山洞里面很大,入口却只够一人进入,四周都有茂密的绿色藤蔓,下面又是极高的悬崖,这里倒是十分隐秘。
流毓放下华遥,华遥这才发现流毓脸色惨白,情形十分不妙。
华遥心头一紧,呼吸都差点停了,“你是不是受伤了?”
“不小心中了箭,我没事,你不要怕。”流毓平静道,“我拔不了箭,你帮我罢。”
流毓的后肩中了箭,鲜血已经染红了他背部所有的衣服,华遥将他的头发顺到一边,露出狰狞血红的伤口。华遥看得心惊肉跳,喉咙如同哽了一块巨石,心口沉沉的钝痛说不出话来。
他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为何一路那么久都一声不吭,他不怕痛也不怕死吗?
流毓看到华遥的红红的眼眶,温和的浅笑,“这伤不严重,只是看着吓人罢了。”
“你为何不说一声呢?”华遥轻轻抚上流毓的伤口,喑哑道:“流毓,你不怕死吗?”
“我怕死。”流毓依旧背对着华遥,沉吟道:“可是我更怕没有你。你不要怕,我不会有事的,我会护着你,一直都护着你的。”
华遥心如刀绞,“流毓,你真是个傻瓜。”
“你帮我先把箭拔了罢,快没时间了。”
华遥深吸了一口气,说:“你忍一下。”
箭拔出的一瞬间,鲜血喷涌而出,华遥忙按住伤口,接过流毓递过来的伤药撒在上面。
不过一会儿血便止住了,流毓将衣服穿好,双手抓住华遥的双臂,肃然道:“那些人该是快要追过来了,我去把他们引开,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要乱跑,一定不要出去,我会很快回来找你的。”
“你的伤那么严重,你不可以出去,否则你会有危险的。”华遥紧紧拉着流毓的袖子。
“我没事,这点伤奈不了我何。况且他们武功不如我,真正的目标也不是我,我不会有危险的。”
华遥还想说什么,流毓将她紧紧抱住,温柔道:“你要乖乖听话,如果无聊就数藤蔓上的叶子,我一定会在你数到一千之前回来的。”
“真的吗?”华遥一动不动的看着流毓的眼睛。
“真的。”流毓郑重的点头,目光坚定温暖。
“那你去罢,我会慢一点数,你不要迟到,不然我怕。”
“好。”
终于流毓拿着华遥的披风飞身离开,引着那些杀手渐渐远去。
华遥怔怔的看着流毓远去的身影,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瞬间被放大无数倍。扎根于骨血,不可拔除,不了毁灭。
她彻底怕了,她怕流毓此去,再也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