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熙上前一步,道:“父皇,现在虽还没找到真凶是谁,但总是能证明公主是无辜的了,先前的都不过是误会罢了。想必是贵妃娘娘初得孩儿,才扰乱了父皇的心神。”
皇帝终究是不差子嗣的,贵妃小产他说不难过是假的,但也实在没到伤痛欲绝的地步。帝熙既然给他个台阶,他也就乐得顺坡下驴了。“是啊,确实关心则乱,险些害了华遥。华遥,你可怪朕?”
华遥抬起明丽的小脸,道:“华遥不敢。”
这一大晚上折腾下来,皇帝也是累了,吩咐将除华遥在外的嫌疑人全部关押,明日再彻查此案。
至于华遥他们这些人,回府的回府,回驿站的回驿站,这件事就算这样过了。
出了章台宫,华遥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外面还是漆黑一片,离天明还有两个时辰,路两旁都有灯火,四下却很安静。
华遥走到凝尘面前,浅浅笑了笑,郑重道:“华遥多谢凝尘公子今日救命之恩,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公主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凝尘目光明亮的看着面前的姑娘,心中温暖甜蜜,曾经压制下去的情感再次翻江倒海的汹涌起来,不过这一次他不打算在压抑着了。他很高兴他一来就解救了她一次,他很少这么高兴过。
“不过说到底,真正帮了你大忙的是流毓,是他拿了画来找我的。”
“我知道了,不过今日若没有你的帮忙,我大约在劫难逃了罢,你的恩情我一定会记得的。”
“我以为我们其实不必这么客气,我们曾经是朋友。”
华遥一愣,随即粲然一笑,“是的,确实不必如此。”
“你即有心谢我,这个就送给我罢。”凝尘拿出那支青玉铃铛,铃铛叮当叮当清脆的响了两声。
“你若喜欢,送你便是。只是这是女孩子的东西,你拿来做什么?”
凝尘将铃铛放入怀中,神秘一笑,“我自有用处。”
帝熙懒得看两人旁若无人的样子,咳了两声,道:“公主走罢,夜太深了,一人回去危险,我送你。”
华遥一个人本不害怕,但看着帝熙黑了一半的脸色,也就默默的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要经过同一宫门出宫,三人只得同行,只是大家一路无语。
走到宫门时,华遥远远地就看见等在马车旁的流毓。流毓手中提着一盏灯,一袭白衣并着墨发在黑夜中无风自动,神情淡淡,像是孤峰飘落的白雪,看着华遥的眼却是溶溶的笑意。明明暗夜沉沉,他却在一片黑暗中清冷的明亮。
“流毓!”华遥惊喜,立马举步向他跑去,心中的喜悦似乎快要从胸口蔓延出来。
华遥扑到流毓怀中,眼角眉梢全是笑容。流毓抬起闲着的那只手抱住华遥,柔声道:“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华遥深深的吸了两口流毓胸前衣襟上的冷梅幽香,过了好一会儿才放开流毓。
“这么迟了,流毓公子还没有回去么?”帝熙客气道。
流毓牵着华遥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淡淡的笑道:“等的人还没有来,不敢回去。”
帝熙:“你等的是公主?”
流毓浅浅的笑:“正是,若是流毓不在此候着,只怕过两日我在她就忘了我,我在她心里的位置就被人挤走了。”
便是夜色昏暗,也看得出帝熙表情难看,看着流毓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冷意。
“公主今夜在陛下面前说早已倾心与我,凝尘欣喜不能自已,不置可否能常来公主府寻公主。”凝尘神色不变,笑容依旧。
华遥面皮抽了抽,干笑了两声:“可以,当然可以。不过这倾心之言……只是权宜之计,权宜之计。华遥自知对不住您,还望您别与我一般计较。”
“说者无心,只是我这听者有意了。公主说可如何是好?”凝尘目光灼灼,嘴边含着丝笑,华遥硬是看出个风情万种来。
“这个……”华遥一哆嗦,一边慌忙爬上马车,一边道:“府中两个孩子肯定无聊了,我得回去陪他们玩,要不然他们肯定全都哭死了。殿下,凝尘公子,华遥就先行一步了啊。”
华遥拉了把流毓的衣袖,示意他赶紧上车。流毓眼中漾开宠溺的笑容,回身和二人道了别也上了马车离去。
看着远去的马车,帝熙蹙眉,喃喃自语:“小孩子半夜哪会无聊,找的借口也太不上心了。”
“公主府何时多了两个孩子?”凝尘敛了笑容,喃喃问道。
他关心这些做什么,难不成真把主意打到了华遥身上?华遥是东国的公主,一个楚国的皇子竟对她心思不纯,想得还挺美。帝熙沉了眸子,道:“凝尘皇子对华遥还是莫要想太多。”
凝尘回首打量了帝熙片刻,笑了一笑没答话,转身向驿馆的方向走去,背着身挥挥手算是道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