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
星叶悠闲地斜坐在椅子上,拿了块布细细的擦拭剑上的鲜血,眉眼中的杀气还未尽数褪去。而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好几具尸体,鲜血不断从尸体下汨汨流出,密室中充满了浓烈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朝仙虚弱的倒在地上,面色惨白,身上伤痕累累,鲜血染红了她淡黄的衣裙。
华遥停步在朝仙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平静无波,不怒不怨,只是眼中淡淡的悲伤总是挥之不去。
“我从未想过真的会是你,朝仙。”华遥说:“你为何要背叛我,我可曾有半分对不起你过?”
朝仙虚弱的开口:“公主从未有对我不起,是我罪该万死背叛公主,公主如何处置,我都毫无怨言。”
“花笑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我待你算不得太好,但也不差。说到底你背弃我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朝仙痛苦的闭上眼,眼珠滚落下来,挣扎了很久才哽咽道:“花笑以我妹妹的性命威胁我,我只有这一个亲人,我不能让她死。”
“你妹妹是谁?”
“她叫青杉,当初她被派进宫保护花笑。不知为何花笑知道她是我妹妹,给她下毒以此威胁我,若是我不帮她,她便要杀了我妹妹。”朝仙双眼通红,万念俱灰的闭上眼,“现如今我也败露,想必我们姐妹二人都是活不了了,公主若念及旧情,就给我一个痛快罢。”
“你是凌霄宫的人,我不杀你。”华遥蹲下身直直的看着朝仙,清冷道:“若有可能我会为你救下你妹妹,但你我此后再无半点恩义。明天你就回凌霄宫,离岚哥哥会如何处置你我不会管。”
“公主是为何怀疑到我身上的?”
“当日花笑害我,所有的事设计得环环相扣,毫无疏漏。若非当日凝尘还在宫中,想必我已经命丧黄泉了。而能让我毫无知觉就走入这个陷阱的,必然是我所熟识的人。”
“那天晚会上公主府被盗,那个所谓偷盗的小毛贼其实就是你罢。起初大家都以为他是进我屋子偷东西,可是大家都没想到,那晚我没睡太熟,我知道他根本就没进我的屋。可是我的步摇丢失,说明东西是在之前或之后不见的。而我的首饰一向是你在打理,想要丢失什么,丢没丢失什么,你最是清楚明白。
再说后来,公主府的侍卫根本就没有看到你追毛贼出去,你却受了伤回来,还说是刀伤。当时你死活不让我看你的伤口,依我猜,那伤口并不是刀剑所伤,怕是府中侍卫的乱箭所致罢。而你自导自演这一出戏就是为了名正言顺的拿走我的步摇,然后交给花笑,作为我陷害她的证据,这也是为何我的步摇会出现在湖中。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你甚至与我穿了同一颜色的衣服,到时即便我能摆脱嫌疑,你也会被抓着不放。你是我的侍女,你要做任何事必然得了我的命令,说到底我才是主谋。若是你们计谋得逞,就算我不死,怕是也难以好好地活着了。说起来,花笑当时的指婚,怕也只是为了让我有充分的下手动机罢。我说得可对?”
朝仙瞳孔猛然收缩,像是见着什么惊悚的怪物一般瞪着华遥,手脚霎时变得冰冷彻骨,“你……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背叛了你?”
“不,直到我九死一生侥幸活下来,我都没有怀疑你。真真让我怀疑你的是你知道陛下将传位密诏给我时,你对那份密诏的紧张。”
“然后公主故意告诉我会将密诏放在此处,好让我来偷是么?”朝仙低下头,眼里的光芒渐渐熄灭。
“密诏?”华遥眉间泛起隐隐的悲凉,淡淡道:“哪有什么密诏?不过是我试探你罢了。你以为我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就无法确定到你身上了是么?我是说过会跟星叶帝熙他们说密诏放在何处,但即便有真的密诏,就七皇子而言,着实用不着如此费心费力来偷密诏,至于星叶,你或许不知他是谁,他是我父亲的徒弟,又怎会背叛我,况且之前我也没与他们说过。算来算去,也就只有你了,我本不愿相信的,却不想你会亲自来偷。”
朝仙虚弱的支撑着身子,苦笑道:“早知公主有无双智谋,难以蒙骗,但还是私心里一直希望公主不会知道我已经背叛。朝仙一面不想害公主,一面又不忍妹妹赴死,活得太过痛苦。如今这样再无回旋的余地,反倒觉得心中一轻,倒也算解脱了。”
“你这丫头真是好口才。”星叶将冷光闪烁的剑插入剑鞘,挑着眉似笑非笑道:“你们公主差点都给你害死了,你竟然还说不忍。你们凌霄宫的规矩我不大懂,但要是落在我或师父手里,早一刀将你砍了个干净。”
“朝仙明白,朝仙罪该万死。”朝仙伏地,泪流不止。
“罢了。”华遥低垂眼帘,看不出神情,缓缓道:“这一年来你服侍我的心意我都知道,但我这人一向眼里揉不得沙子,明天你就回凌霄宫罢。离岚哥哥大约不会轻易饶过你,但你若是熬过来便是重生了。还有,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密室。
朝仙用尽全身力气跪直身体,对华遥背影郑重一拜,道:“朝仙谢公主不杀之恩。”
星叶沉着眼色冷冷的朝仙一眼,丢下一句“好自为之”走出密室跟上华遥离开了。
星叶一直安静地跟在华遥身后,明明知道她心下难过,却又不知如何安慰。
走到别院门前的菩提树下时,星叶才开口喊道:“大晚上的你要回去么?”
华遥回了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别院。菩提树下零星的放着几个石凳,想来是给行人坐的,华遥走过去挑了个干净的凳子坐下,对星叶说:“过来坐着说罢。”
星叶走过去坐下,“你何时知道我是你父亲的徒弟的?”
“年初我被带去凌霄宫的时候,父亲跟我说的,他说你是他放在我身边保护我的。”
星叶:“……他这定义忒不客气了。”
“你之前是为何失忆的?”华遥问道。
“似乎是被人打伤的,你救的我,你不清楚么?”星叶惊诧。
华遥“……我以为你装的。”
星叶:“我没有骗你,我只记得顾崖是我师傅,我要保护好你,其他的我真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