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华遥不敢看帝熙的眼睛,低下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妥当。最后叹息道:“俗话说功成身退,若是殿下真的荣登大宝了,华遥留下来还有什么用。有我这样一个人留在殿下周围,殿下只怕也是夜不能寐罢,殿下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帝熙松开抓住华遥的手,讽刺的冷笑,“你总是可以给自己想做的事找一万个借口,我真是疯了才会想要求你留下来。华遥,你记住,没有我的准许,你哪里都不能去。你以为只有两三个月我就留不住你了么,我若不放你走,谁也带不走你!”
“殿下何必如此执拗,便是三个月后我要走了,也不是再不回来,帝安和灵溪尚在京城,我哪会一去不回。殿下在怕什么?”
是了,帝安和灵溪尚在京城,她不可能会丢下他们的。可是如果她把他们也带走了呢,他赌不起。
帝熙深深地凝望她,道:“华遥,你好好的留下来罢,至少要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我不会把你怎样了,我也不会把流毓如何,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我并非不能留下来,我也没什么必须要离开的。只是殿下在怕什么?”
“没,没什么。”帝熙收回目光,神情却愈加深不可测。
华遥有些无奈,压住心中的疲惫,说:“我不知道你为何这么不安,也不知道你执意留下我来的原因是什么。只是为君者,不该偏执一物。你今日稀罕我,巴结你的人对我没法下手,做不了什么动作,可是倘若明日你稀罕别的什么,官员就可能去钻研那些蝇营狗苟之事,以夺皇恩。你也是在宫里长大的,所谓楚王好纤腰,宫人多饿死,你肯定比我明白。”
“除了你,我再不偏执其他任何东西。”帝熙道。
华遥扶额,吸了两口冷气,微笑道:“我想要说的是,殿下不应执念太深。执念太深,误人误己啊。”
“你又在转移话题了。”帝熙严肃的脸色未变,目光却柔和下来,“我也不是今日非要你如何,我不逼你了。天太冷了,你先回去罢。”
华遥腹诽,早该让自己回去了,这天寒地冻大雪纷飞的有什么好谈的,回去烤着火,喝点小酒,弹两支小曲不是更舒服逍遥得多么?
帝熙看见华遥听到可以回去时,一瞬间眼光变得明亮,不由心口堵得慌。气不过,索性临走之前把华遥拉到胸前困住,低头将她狠狠地亲了亲,把她的嘴唇都亲肿了才放开。
华遥扬起手就要给帝熙一耳光,帝熙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桎梏住她的双手,另一只手箍着她的腰紧贴着自己的身体。
华遥怒目通红,像是要喷出火来,奋力挣扎,气极了语无伦次的骂道:“帝熙你流氓!你亲我做什么,你放开我!我不喜欢你!你府中那么多女人都不够么,非得来找上我,是不是只有我恨你了,你才甘心!帝熙,你欺人太甚。”
说着说着华遥的眼泪就留下来了,一边挣扎一边哭:“你就知道欺负我,我还那么帮你,你狼心狗肺,你恩将仇报。你对得起我么?”
帝熙虽心疼华遥,手上的力道却一丝也没有放松,低头温柔的亲吻华遥的眉眼,低语道:“我确实对不起你,所以以后我会用一辈子来偿还你。若是只有用强硬的手段才能让你留下,才能让你心里有一些我的身影,便是你恨我,那样也好。”
“你疯了,帝熙。”华遥放弃挣扎,冷笑的看着他,“你还不是皇帝就这么疯狂,你若真做了天下之主,对百姓而言,究竟是福是祸还说不定。”
“我这一生做过最疯狂的事,就是爱上你。我生命里的狂热都给了你,以后再不会有这样的情感了。”帝熙温柔细致吻去华遥的眼泪,耳语道:“这天下是你为我夺来的,我会好好守护它,给你一个你想看到的太平盛世。”
华遥不言不语,就这么冷眼看着。
帝熙视若无睹,继续道:“世事都是公平的,他已经得到了你的心,又怎么可以独霸着你的人。我不介意你心里有他,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帝熙,你简直就是魔鬼!”华遥冷冷的看着帝熙,一动不动。
帝熙放开华遥,她的目光心如同最锋利的冰刃,在他心口划开了一个大口子,整颗心痛得瑟缩起来,呼啦啦的往里面灌着刺骨的寒风,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他亲手替她仔细整理好衣服头发,最后说:“我确实是魔鬼,所以我才要你的救赎。”
“我连我自己都救赎不了,如何救赎得了你。”华遥别过脸不再看帝熙,“你走罢,我要回去了。”
帝熙目光闪了闪,嘴张了张,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把自己的披风留给她,下了马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