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杳带着一身怒气回了望月湖,张叔和另外九个木头桩子还在岸边等着他,林旭已被安置进画舫休养。张叔大概听过他的描述,在心中提前为自己抹了几把汗。伏杳此番折回去,若是能与那人打个平手或是占了上风就算了,若是败了下风,只怕他们今晚不会好过。
伏杳在距他们几丈远的地方落下来,一步一步走来,借着月色可以看出他面上的表情不甚好,在场的几人皆大气不敢出,等待一场狂风暴来袭。
出乎意料地,伏杳一句话也没说,径直走上画舫,留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九位木头桩子松了一口气,张叔脸上的表情纠结在一起,不知该不该跟上去问问情况。伏杳明显在气头上,正缺一个发泄的出口,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决定不去当这出头鸟。
“都回去吧,别睡太沉。”张叔冲几人摆摆手,“林旭的伤,需要什么药就说,我去买。”他们身上的杀气太重,抛头露面之事还是少做为好,免得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伏杳狠狠灌了一杯紫酒,将心中的怒火压下去,脸上的表情却控制不住地狰狞起来。既然敢主动戏弄他,那他也不必再客气下去。
太阳刚刚从湖面冒出一个头,张叔便匆忙穿起衣服去伏杳门前候着,等到阳光都照进了船舱,内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张叔举着要敲门的手,犹豫不决。然而他不知道,伏杳此刻已站在了全记楼的门口。
来的太早,全记楼的门紧紧闭着,伏杳负手而立,死死盯住门不放,开门的伙计正打着哈欠,被他要吃了人一般的目光吓的清醒了一半。
“客官来的这么早啊,里边请。”来了便是客,伙计殷勤地将他请了进去,倒上一杯刚烧好的茶,“您看,想用些什么?”
“你们这里,最近都住了什么人?”伏杳冷冷道。
伙计一愣,赔笑道:“这……我们只是个客栈,不负责打探这些。”要是在住店之前将人家的底细盘问个透,他们的生意也不必做下去。
“您吃些什么呀?”伙计锲而不舍地问,毕竟将客人伺候舒服了才是他们要做的事。
“随便。”伏杳没有心情吃饭,打量了一下店内的格局,很快找出了昨晚的那间客间,指着道:“那间房,可有人住?”
“没有,还空着,您是看上了?”伙计心中极不情愿听到随便两个字,但仍是耐心地回答他的问题,心中思量着店里什么菜最贵,看他的衣着,也不像是付不起钱的人。
伏杳点点头,径直便向那客间走过去,嘴里不耐烦地答着要住几天的问题:“等下把饭送进这里来。”
“诶,您稍等。”伙计应了一声,退去厨房。
客间略大,床榻书桌一应俱全,只是伏杳对这些都没兴趣,他走到窗前,目光放在了完好无损的窗户上,冷哼一声。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奕辰与苏宴皆知晓了伏杳住进全记楼的消息,奕辰自不必说,与他不过几个隔间的距离,想不知道都难。至于苏宴,近来是特殊时期,全记楼来来往往的客人都有人暗中盯着,像伏杳这种看着便不同寻常的,自然是要第一时间通报给苏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