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前，同样有两个人，一站一坐。
站着的那个人，笑容随和，但脸上刀疤凌厉如刀。
看着那深邃刀疤，似乎就能割裂眼眸，这足让任何武者想象得出，当初那一刀的杀机之凌厉。
能在这样一刀下不死，足以证明此人的厉害。
他垂着的双手，加起来只有七根手指。
他就是副院长程七。
此刻他看着端坐黑石台上的老人，面容上，眼眸中，流淌出来的，是由衷的敬佩。
生平只服刘长风！
今日得知来自白鹭宗的消息后，这种钦佩，就陡然又升了一级。
甚至可以说是崇敬。
他从来都没发觉到那少年张然会有天骄武徒的天赋。
他也从来没想过，当这次武徒赛对阵结果出来后，那笃定的结果，会有什么波动。
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唯一不变的，就是这位老人的深思熟虑，沉稳如山。
程七觉得，或许用渊深似海来形容这位老人，也许会更恰当些。
神不知鬼不觉的教授出那样一个天才少年，老院长的强大，在他心中高山仰止。
“院长，您的远见，太令人震惊了。”
程七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跟疑惑，开口恭谨的说道。
刘长风潭水般深迥不见丝毫浑浊的眼中，那一点点的波动早就消弭无踪。
老人只是微笑着，“鸡毛蒜皮的一件小事而已。阿七，五十多岁的人了，要沉稳点。”
程七深以为然，笑着说道：“我是真的没想到。此前虽然不说，但是心中对您当时的决定，还是有一点怀疑的。现在才知道，那都只是些庸人自扰罢了。”
老人还是浅笑着。
面目平凡，但却沧桑。那眉眼皱纹间，展着的，折着的，皆是智慧。
程七心中还是有些疑惑。
不过这疑惑，自然不会是对院长大人的质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院长，您说，这次我们洪阳学院的成绩会怎样？那张然，他面对龙家三英，到底能取得什么样的战果？”
老人很平静的伸出一根手指。
于是程七似懂非懂。
思索了一下，他懂了。
这是头名之意？
不愧为院长大人，竟然有如此把握。
而那少年张然，能得到院长大人如此信赖，也只是异数。
看来，他的成就，还在想象之上啊。
程七躬身施礼，面色折服，说道：“大人，我懂了，我这就去先做些准备。”
看着程七远去的背影消失在幽深曲折的山道间，那坐在下首的人，却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乐不可支，显然刚刚是忍耐了许久。
差点，就忍无可忍了。
笑声苍老，但却高亢，直冲云霄，惊扰到天上的南渡的飞鸟。
嘎嘎几声，落下几泡鸟粪来，煞了风景。
刘长风有些不愉。
他自不会跟几头禽鸟计较，眸光如电，扫了那人一眼。平静中，透着威严。
但是那人却毫不畏惧。
他脸上的皱纹，似乎比刘长风还要多，还要深。
如果张然在此的话，一定会认出，这就是曾经在藏书阁当值，还给他看过天赋的老者。
此刻，这老者看着刘长风，就像看着一个普通人。他笑的很是开怀，就好像看到了一个老朋友闹出了什么笑话，丝毫没有什么敬畏之意。
跟程七的恭谨崇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面对这老者的放肆，刘长风看起来很无奈，但也很习惯。
甚至，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上一下。
只是微哼了一声，说道：“笑什么笑，天色也不早了，笑风，你该回去了。”
那被叫做“笑风”的老者抬头看看天。
此刻天光大好，艳阳当空。
虽然过了晨光，但也正是上午好时光。
这天色不是不早，而是很早。
于是他知道，院长大人的心思确实被他看穿了。
止住笑声，老者面带戏谑说道：“那少年的天赋，我早就看过了，第一次或是我老眼昏花了。但是，他绝没有人级的天赋，更没有足够的积累，能跟龙家三英那般的天骄武徒来抗衡。”
老者有些自嘲，不过眼中的戏谑却越发的浓重了。
“我的老院长，那么，你当日是怎么看出来这少年会有如此潜力的？我很想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