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玄虚就给他扫到了不归路上。不归路是四海八荒，三界六道之中的第二道黄泉路。普通人踏上黄泉路，再不可能回头。这条不归路却要比那条黄泉路厉害的多。它不度人，专度人界之外的诸天生灵。无论仙佛，无论神鬼，踏上此路就别想回头。
可是，这条路却困不住小和尚。
玄虚此刻能清楚的回忆起来，那小和尚顺着不归路走了一程之后，忽然又转了回来，站在她面前，无比认真的说道：“如果我能度化世间最恶之人，那么将来，这条不归路上的所有生灵，你都要先度一度。”
玄虚愕然，觉得这简直是她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小和尚说完那些话，就义无反顾的投入了饿鬼道中。
此后经年，当玄虚再次看见他的时候，他还是离开时的样子。只是多了一些玄虚不能理解的气息。好像很迷茫，又好像很眷恋。
他站在她面前，站了很久很久，一句话也没有说，就又离开了。
而那时的玄虚在那崇山峻岭的皑皑雪峰顶上的，神殿中，已经坐了不知多少年月。对于她来说，早已习惯了世间因果的轮回，善恶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一个小和尚，自以为是的笑话。
再然后……
千万年的岁月太久远了，久远到她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然后她就去游历了。她看尽了诸天万界的风光，感觉也不过如此。那些纷乱的纠葛，让她心烦意乱，于是，她爱上了喝酒。
一醉解千愁。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解什么？
或许不是愁，是寂寞。
但她寂寞吗？
此刻的玄虚想来，也依旧茫然。
她无数次经过同一个地方，又无数次将那些遇见的事物忘记。每千年一个轮回。
只不过，有一次她走到须弥寺外，有些疲惫。坐在菩提树的枝桠上，傻傻的看了三千年，那个从饿鬼道回来的扫地小和尚。小和尚已然是一边扫地，一边口中念念有词：“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不过，最开始他对于玄虚的观望，似乎很烦躁。无数次的抬头，鼓着腮帮子怒视他。玄虚就觉得这样的小和尚十分好玩儿。于是就各种逗他。摘树叶扔到他刚刚扫过的地面，或者变成一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吓唬他，或者变成一个千娇百媚的小女子去撩拨他。
小和尚的扫过的地面，那时候总是杂草丛生，气的他坐在草丛里哭。
玄虚觉得自己过分了，就帮他一起拔草。等那些杂草不再疯狂生长的时候，小和尚不再扫地了，而是每天面对着菩提树念经。无论玄虚再怎样逗他，他都没有一丝动摇。
玄虚只能每天重新坐在枝头看着他。直到有一天，菩提树开出了一树灿若云霞的粉红色花朵。玄虚慌了，她明白自己犯了因果了。
身为戒律大神，最忌讳身染因果。所以，她仓惶逃走了。欲盖弥彰的用寂灭之水，掩盖她曾经撩拨了一个小和尚的恶劣行径。
但因果还是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