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生,吩咐下去,放他们进山来。我要在这里,用那个男人的血灌溉我们的花田。”
一小时后,四人又一次踏上了玉腰山。
清晨的山林间笼罩着一层薄雾,清新湿润的空气中混着花草的淡香,一切如常。
对高铁而言,即使三年前在塅子镇上的误入歧途几乎改变的他一生,但玉腰山上的一切,依旧是美好的。这或许都是因为有她的存在吧?因为他想找到她,虽然心急如焚,但也满怀期待吧?
说实在的,要不是同行的三人都严阵以待一言不发,还谨慎地让他走在队伍中间,高铁都忘记此行其实危机四伏了。
而即使是现在,高铁仍然还在惦记着她那个他连长相都记不清了,却清楚得记得他爱她的姑娘。
但事到如今了,即便是高铁自己也能想到,或许,她不是人类吧?因为你看,这世上既然天师、有法术、还有巫蛊那些乱七八糟的鬼东西,那有山精野怪也是很正常的。那个出现在蝶群中,只与他有一面之缘的姑娘……会是生活在这山上的精灵吗?
希望……是吧……
因为山上盘踞着那群制毒贩毒不说,还会用邪术操纵人行动的恶人。为了对付风瑾他们三个人,那些丧心病狂的家伙不惜把塅子镇上的这么多镇民都卷了进来!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那就太危险了!
所以,高铁第一次希望自己一直以来不愿意面对的一些事是真的。
长久以来,不管是塅子镇上的镇民还是附近山村里的农户,都说没见过这样一个女孩子,甚至有人非常直白的告诉他,玉腰山上从来没有蝴蝶集会,所以看到大群蝴蝶聚集的他,一定是做梦了。
他总是告诉自己不要放弃,她一定就住在附近哪个他没去过的村落里,她一定是真实存在的。
但说实话,在昨天之前,他甚至都有点不敢确认那些救了自己的“解药”是不是真的有用了。也许就是自己三年前的那次发作看见了幻觉,浑浑噩噩跑上了山,随随便便抓了把杂草,然后就跟着幻觉把它们当成了心灵的寄托,稀里糊涂就把毒瘾给戒掉了。
直到昨晚他真的用那些解药救了风瑾和单绫罗,他才终于放心大胆地相信,她确实存在,也确实给了他解药。
但是……
高铁轻轻地叹了口气,如果她真的不是人,那他该怎么办啊?
可是现在,他真的宁可她是一只潜藏在山林深处的精怪,即便是人妖殊途,也比她即将面对生命危险要好。
想积极一点吧,积极一点。
其实只要让他再见她一面,为她把那幅画画完,他就满足了。
不是有种说法吗?喜欢花的人会把花摘下来带回家,只有爱花的人才会让花儿在土壤里、阳光下恣意生长,为它浇水,看着它花开花败,爱着它的每一种姿态……
他爱她啊!
所以,他现在在前所未有地期望着不要见到她。
“啊,走过那棵树往左,再越过一条小溪就能看见一片开满花的空地了,那种花的嫩芽就是……”高铁看到了熟悉的标志物,抬头对其他三人说道。
但抬起头来,他却发现自己落单了。
“人呢?”
不管是走在前面的风瑾、他旁边的单绫罗还是殿后的司空浔,都不见了。
只有山里那混杂着花香的薄雾,飘荡在四周。
懒懒的阳光洒在林间的小路上,湿润的,带着花香的空气让人不仅放松了下来。司空浔也知道自己必须随时警惕,但……
这条林间小道,真的很像小时候他经常走过的那条呢。
“找到你了!小毛头。”
一根细长的手指戳在了他的脸上,仿佛戳破了光阴的界限。他看见那时那根手指的主人俯下身望着他,皱着眉抱怨道:“你这撒手没的功力也是没谁了,嗯小二哈?只有两条腿儿都还跑那么快,不怕跑进林子里被妖怪吃了!”
虽然是抱怨,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却含着温暖的笑意,像阳光一样漂亮。
“不怕,因为林子里的妖怪现在在戳我的脸啊。”那时的他理直气壮地答道,倒是把发问的狄墨给噎了一嘴。
“哈哈……”
司空浔不禁失笑,自己以前是那么天不怕地不怕的吗?
“哎呦,你这个小毛头居然那么聪明啊……那你就不怕我是骗你的,接近你是因为惦记你家里的东西?”
回忆里的狄墨突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