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城中,叶染坐在景田的对面,石虎站在景田的边上,景田长长的叹了口气:“我是个必死之人,你还来跟我谈什么?”
叶染:“我来劝你投降的。”
景田:“我打了一辈子的仗,从未有过投降的念头,叶染,你不该带兵打仗,我明白我这话的意思吗?”
叶染:“我知道,你是怕我死了。”
景田:“这只是其中之一,从私下里讲,我女儿嫁给了你,你死了我女儿就要守寡,我不希望你战死,从人生大处来将,作为一名将领,手里都是沾满血腥的,等你到了一定的年纪,回首往昔,你就会有深深的罪孽感,它沉重的压在你的心头,让你的下半生始终处于忏悔与自责之中,无法快乐的度过余生,很多时候都想一死了之,你可明白?”
叶染:“这是你的内心感触吧,的确,你奉大保帝的命令,攻破了巴国,使得数不清的巴国人饱受流离之苦,无数的家庭破碎,无数的巴国人死于战乱,你欠下的人命数也数不过来了,但你有选择吗,你食君之禄,只能忠君之事,这不是你的错,你没必要将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景田:“那说说你的想法吧。”
叶染:“我希望你和石虎将军能带着所有的凉国士兵加入我们巴军,从此后,就是我巴国人,帮助女王最终打下江山,那么你的将士们都是功臣,大家未来的前途一片光明。”
景田:“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信念,我和我的将士们心中的信念就是大凉国,你要咱们推倒以前的信念,跟着你信念女王,这是不可能做得到的,就算当时你们巴国灭了,你逃到了秦国,你改变自己信念了吗,没有,你不会把自己当成秦国人,你也没有那个在秦国终老一生的想法,所以,血可以流,人可以死,但信念这东西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你要我们带着士兵为女王效力,我和石虎没法接受,我们的将士们都不会答应的。”
叶染:“那好,我不要你们为我们女王效力,但我们可以接受你们投降,投降之后,你留在小雪和我娘身边,石虎将军和你的士兵们,我们会全部安全的送回凉国境内,这总可以了吧?”
景田:“你做不了凉国人的主,你送他们回去他们就安全了?你还是想得太简单了,叶染,我不会向巴军投降的,我说过,我没有投降的习惯,你回去吧,我就算要谈,也是跟大凉城谈判。”
叶染:“现在差不多五十万的大军围城,大凉城会跟你谈判?也就是我要保你的命,才进来苦口婆心的劝你,你现在的几条路,只有走到我这条路才是最安全的,你难道不明白,爹……”
景田:“我当然明白,路无非三条,第一条,抵抗到底,结局,全军战死,第二条,投降巴军,也就是女王,我可以保命,将士们也可以保命,但恐怕大家从此后就再也难以回到凉国,第三条,与大凉城谈判,投降伊清水,结局我清楚得很,我自己的死活无所谓,但我希望我的将士们能回到自己的家乡,我不能带着他们流落异国他乡。”
叶染:“你这是准备抛弃小雪,抛弃我们了?你的将士在巴国安家又有什么不可的,何必非要那么执着?”
景田:“多的话不要再说了,我要赶紧跟伊清水谈判,迟了就要开战了。”
叶染:“你怎么谈,你去他那里谈,还是他来你这里谈?到我那去谈吧,对你们双方都安全,都放心。”
正在这时,那名校尉又进来了:“侯爷,石将军,姑爷,秦军撤了。”
“什么?”,叶染大为意外:“无缘无故的怎么就撤了?”
景田:“你知道高岭牺牲了吗?”
“什么?”,叶染如同遭受了雷击,呆立当场:“啥时候的事?”
景田:“就是前几天,我诱使伊清水进城,打了他一个埋伏,杀了他一个回马枪,眼看就要杀死他了,高岭不顾一切的冲进来了,身中十多箭,求我放过伊清水,我这才知道她就是伊静秋,他爹伊清泉是我的拜把子兄弟,这事我也很难过,恐怕襄开王已经知道消息了,生气了,毕竟她在秦国贵为郡主。”
叶染不知道说什么了,眼泪在眼圈里打转,虽然他没法娶高岭,但在心里他已经把当成自己最亲密的人之一了,战争是多么的残酷无情,发生在别人身上,可能还感觉不到什么,但是当发生在自己的身边,这种对战争的憎恨便油然而生。
景田叹了口气:“我也不怕你难过,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你知道上官素素的消息吗?”
叶染内心又笼罩着不详的感觉,他看着景田,两行泪水滑落脸庞,景田看他那表情,应该还不知道的:“看样子你是不知道的,上官素素已经战死了,跟朱龙死在一起,叶染,我已经想好了,要跟伊清水谈判,要跟大凉城谈判,走吧,去你那里。”
叶染默默转身,与景田一起向着北城门走去,他心中无比的难过,一句话也不想说,景田见他如此的消沉,便找了另外一个话题,边走边说道:“你那歌词写得不错,当时秋云唱给我听的时候,把我都听呆了。”
叶染低着头:“什么歌词,我哪有写过歌词?”
景田“哦”了一声:“不是你写的?我唱给你听一听,夕阳斜照,桥下碧水,粼粼波光映晚霞,曲曲弯弯,折折叠叠,叮咚如弦醉飘仙。层云染金,渔舟唱晚,听天地和鸣,缠绵缱倦。赤脚捶衣,鱼儿戏娇,望炊烟袅袅,绿柳如烟。小桥玲珑如弯弓,水上一半,水中一半,随风碎散。江山如画,人影凋零,世事如水流逝,辜负好年华……,这不是你写的?”
叶染摇头:“不是。”
“哦”,景田陷入了沉思,原来这歌词是秋云临时改的,套用了巴国著名的曲调,就是想勾起景田想念颜若兰,骗他去小桥镇,好劫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