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昀宫的热闹一直持续了三两日。
宫里头的人事就是如此,无论东西南北哪个方向起风,总少不了逢迎折腰的人。
尤其是葵妃经历了低谷回潮,她在王上心里头的地位也彰显得人尽皆知。就连怀有身孕的梁妃娘娘和一向少涉宫事的宸妃娘娘,都少不了亲身问候。
一时间,华昀宫的风头无人可敌。
走动的人迎一拨,送一拨,送一拨,又迎一拨。几番折腾,葵妃的倦容就连脂粉也掩盖不下。
“娘娘,快入夜了,奴婢让人传些轻食过来,您用过也好安睡。”汐姑姑对于主子总是心疼居多。
换作往常,娘娘也不会什么人都见的,如今却是怕让人看出了特殊,来者皆迎……
但愿,娘娘真正想见的人,不要让她失望才好。
一边,汐姑姑还在候着葵妃的答允,另一边,有一名小宫女福着身子进来传话。
“禀娘娘,安乐宫的斐姑姑到了。”小宫女道。
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原本在任何地方,任何人跟前,都激荡不起任何波动的。
可偏偏在华昀宫里,汐姑姑微弯的身躯好像被什么敲打了一下,她骤然一颤,面对主子关切的眼神霎时间多了另一种意味。
葵妃也是,连日来的疲倦突然消隐。斐姑姑,这个称呼,她在心中默念了数遍。
安乐宫里的那些老人儿们,时到今日,你们还能再躲再藏吗?!葵妃眯细了双眼,只是一瞬,又恢复到淡然的表情。
“传她进来吧。”葵妃浅浅一语,却不知压抑了几多心绪。
斐姑姑跟在小宫女的身后入内,木然的神色既像是在掩藏着什么,又像是表达了某一种坚毅。
她不是第一次见到葵妃及她身边的汐姑姑,可华昀宫却是第一次步入。毕竟,安乐宫中人,是没有资格擅入其他殿宇的。
“见过葵妃娘娘。”斐姑姑谨守着宫礼,话语中有一丝犹疑。自打王上应允葵妃对于安乐宫“宽松”对待的旨意一下,她就知道,有些事情,是避无可避了。
“婓儿,太妃还有宛苕公主近来可好?”葵妃幽幽地问。她见斐姑姑屈身在地,却并没有要她起身的打算。
“回娘娘,都是老样子。”斐姑姑答得简洁。
“听说太妃染疾也有一阵子了,若是需要,本宫可以吩咐太医过去看看。”葵妃说。
“太妃娘娘仅是体虚,多修养就会好。”斐姑姑低着头道。“太妃”二字一从葵妃口中道出,就在她心底烙上了一缕不安之情。
“安乐宫,并不是个修养的好地方啊。”葵妃说话很慢,可眼神却是盯紧了斐姑姑,就好像盯住猎物一般。轻柔的字句,听在斐姑姑耳中,却字字如铅。
斐姑姑没有答话,是因为她不知如何应对。
而葵妃也不再多说,因为她知道静默是最能给对手施加压力的手段。
良久……
葵妃才又开口:“婓儿,王上应允本宫善待安乐宫之事,想必你已经听说了吧。”
“婓儿……谢过娘娘。”斐姑姑违心地道。
“谢?哈,哈哈——”可葵妃却没有心思再与她打哑谜了,她一改冷淡的神情,嘴角一勾,竟然“哈哈”地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