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凌与大雁皇上达成了协议，他哄骗颜陌到大燕，大雁退兵在其有生之年不再攻打慕容国。
这是颜陌与莫紫烟在出发后第二天收到的消息。
颜陌坐在马车内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莫紫烟却握着那张泛黄的纸条忍不住冷笑出声。
十八年前，为了慕容国，慧心公主抛夫远嫁他乡。
五年后，怕得罪大雁那庞然大物，慕容凌拒绝出兵，救颜陌出火海，慧心公主被杀。
十三年后，为慕容国能苟延残喘再次弃了颜陌，只因大雁足够强大，只因留下颜陌弊大于利。
如此固步自封，她很怀疑，当初的慕容凌是如何从几个皇子中脱颖而出，到底靠的是什么。
对慕容凌，莫紫烟是失望到了极点，她倒想知道，五年后他毒发身亡，留下一推烂摊子只依靠慕容景如何收拾，那时候他是否在后悔今日之举。
“公子，小姐，再有一天的路程就是大雁与慕容国的交战区，我们是否在前面小镇歇息一晚，明日再走。”
正当此事，外面传来寒风低沉的声音。
“也好。”
“不好。”
两人同时开口，外头的寒风果断装起了透明，马车速度却慢了下来。
“烟儿……意料之中罢了，明日过了交战区，往后几天路程都没有小镇歇脚，今晚好好休息，明日陪我去看看父王。”
莫紫烟听着莫名心酸，对慕容凌和肃未谋面的大雁皇上心底算是记恨上了。
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出生，可是他们不该抛弃颜陌。
“好吧！”她低声应着，眼圈却红了一下，她知道他不需要同情，可是她还是忍不住。
颜陌笑着拉了她入怀，“烟儿，我真的没事。”被抛弃的第一次或许会难过，后面也就那样了吧！
“我知道，风吹了眼睛了。”她睁着眼睛说瞎话，将眼泪全部抹在颜陌衣襟上，以至于下马车找客站的时候，路上行人看着他胸前的湿点，露出所有所思的模样。
在客栈住了一夜，几人养好精神，朝着大雁赶去。
颜殇自颜陌出发便被囚禁，消息传不出来，也传不进去，还是他身边的侍卫瞧着他可怜才透漏了一些。
颜殇乘着那侍卫进来送饭的功夫打晕了那侍卫自己乔装打扮走了出去，只是没想到刚出军营便被对上了一袭白衣的颜陌。
他眼神复杂，站在原地，腰杆挺的笔直，“你来了。”
“恩，路径此地进来看看你。”颜陌声音清淡，没有丝毫起伏。
颜殇看着他缓缓道，“你可知大雁为何退兵，你可知，大雁皇上为何逼你回去。”
“总归是要回去的，我是大雁的皇子。”
是啊！他是大雁的皇子，就算大雁皇帝再不认他，他还是大雁的皇子，他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他在担忧什么。
“倒是我多事了。”颜殇苦笑，自他从贱命营里救了他，他便无时无刻不再训练他，引导他，让他变成如今这般，不正是因为他吗？
怎么，如今看着他不以物喜不已物悲的模样终究有了几分歉意。他以为他一生只剩下了复仇，没想到竟然也会爱上别人。
这个女人……可比当年的慧心勇敢，若是当年的慧心勇敢一些，想必他与她之间不必这般。
罢了，终究是错过了。
“你自己小心。”颜殇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颜陌眸子微动，“我知道。”
冷风瑟瑟，两人相对而立，十几年的父子竟然比不上一个兄弟。
莫紫烟站在颜陌身边，看着颜殇眼底的复杂和追忆，便知道这个男人如她猜想的一般，用着那般复杂的心态将他扶养长大，他的心底又是如何的悲凉。
她缓步向前，在颜陌和颜殇错愕的眼神下缓缓跪下。
“英王爷，谢谢你扶养颜陌长大，也谢谢你让他平安长大。
事已至此，烟儿无法挽救什么，烟儿也没有资格说些什么，但烟儿还想说。谢谢你把颜陌教的这样好。
他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他一直都是他。
一个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不管他身体里流的是谁的血，他只是他，英王爷，烟儿再次替颜陌谢过你这么多年的扶养之恩。”
莫紫烟说着缓缓给英王磕了三个头。
颜陌的眼眸有瞬间的迷离，他轻轻咳了几声，几步上前，将莫紫烟一把抱在怀里，转身看向英王，低声道，
“父王，我让你失望了。”
一句话，并不深沉，可是英王却感觉心狠狠的抽了一下。
他救他回来，一是不想慧心的骨血就那么死了，也是为了复仇吧！否则他不会训练他。
“你长大了。”颜殇目光闪过明显的沧桑，“此去大雁小心，若有事告诉我一生，我一生只有你一个儿子。”
“是，父王。”颜陌应着，将头埋在莫紫烟脖颈，有什么东西湿了她的脖子。
莫紫烟身子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仰头看天，将流出来的眼泪生生憋回去。
“颜陌，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
再抬头，颜陌面上已经看不出任何端倪，只有一双被水洗过的颜陌变得越发淡漠。
莫紫烟伸手拉住他，两人缓步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80908090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