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衫小厮们听到喊声,都刹住脚,各个重又扭过头来,似乎预感到什么,只等着最后的结果。
殷绣远远的朝那小厮瞪了一眼,示意他不要此时说出来,那小厮却慌里慌张的,哪里看得懂殷绣的意思,刚跑到距离殷绣约莫十步远的地方,他就又喊道,“方才,方才太守大人的轿子从咱们门口经过,像是要到彝鼎书院去了!”
殷绣还来不及回话,已经有人扯着嗓子笑起来,“哈哈哈!一定是太守举荐的消息到了!”
一众白衫小厮霎时沸腾起来,呼喊声,欢呼声,哄笑声震天动地,只让人耳边阵阵轰鸣。殷绣猝然转身看向周遭的小厮和门客们,果然每人脸上都沮丧至极,直愣愣的看着后巷对面的人弹冠相庆,其中甚至有人已经嘤嘤咽咽的低声哭泣起来。
殷绣怒其不争,正心头涌起一股无名之火,旁边的寒蝉却还来火上浇油的打趣她,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的衣袖,凑近了些低声说道,“这可如何是好,座主大人可有什么高招?”殷绣霎时涨红了脸,一张樱红色小口高高撅着,正想踢他一脚,却又有小厮来报,
“错了!错了!小姐!”
这第二个小厮亦是个不观事的,且跑且叫到,“门子说他方才看错了,那,轿子里坐的不是太守大人,是太守家的掌事!”
“啊?”
“这是何意?”
后巷中两边人霎时一片怔忪,那后来的小厮又强自吞咽了一口唾沫,接着说道,“另,另外,还有一队太守家的人马到了,手,手中还拿着告身的诏书呢!”
此言一出,当场所有人都住了嘴,一时云止风熄,万籁俱寂。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冒出来,“告身的诏书?那岂不是?”
“你们殷府唬人的吧?”有人声嘶力竭的指着殷绣和韩蝉喊道。
“啧啧,”韩蝉两手叉着,枕到脑后,“你们彝鼎的下人气量真是小的很,告身都已经到了殷府了,你们还不肯相信?!”
殷绣亦斜斜的一笑。告身的诏书到了殷府,也就是说,这次乡举里选已然有了定数,太守举荐的名额,确是殷府之人无疑了。
“不,不可能!!”一个白衫小厮还结结巴巴的叫道,只是气势早已颓丧殆尽,犹如一条沙地中气息奄奄的蚯蚓。
没想到殷绣这边早已不再理会他们,众门客早已按捺不住,有的欣喜万状,有的紧张至极,有的气息惴惴,殷绣转身扫视众人,大声道,“诸位快去准备接旨吧,眼下也来不及换衣服了,若是让传召的掌事空候着,可是我的罪过了!”
众宾客有的连连摇头,有的拱手致谢,有的顾不得回答,扭头就走。门子见状,忙大开偏门,一行人争先恐后回了院子。不多时,偌大的后巷里就只剩下十来个白衫小厮,各人相互对视着,处境尴尬的杵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