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柔和江佑程一起坐上了老七的黄包车,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便拉近了。
老七只顾在前边低头拉车,他走得很稳当,而且专挑着平顺人少的路儿走,江佑程应该是经常坐老七拉的车,没有半分不自然。
安以柔转头便对上了江佑程一双似笑非笑,表情被大把花白胡子遮去了的脸,她问:“你老是围着百事楼转干什么?”
百事楼便是安以柔现在唱歌的场子,自头次她在百事楼见到了江佑程起,她便总觉得江佑程似乎一直都在百事楼里边暗中盯着她。
也有可能是错觉吧,只是无论如何,安以柔都觉得有些过于巧合了。
江佑程故作高深地摸了摸的下巴上的胡子:“大概是百事楼里边的花儿特别香,尤其是新开出来的花牡丹。”
见他总也是刻意隐瞒着来南城的目的,安以柔也就没有再问下去,只是心里却总有些忐忑不已。
老七一直把车拉到了城郊外边的山道上,此时已然入了冬,虽是地处偏南的地方,可是到了深冬时候,草木也都是有些泛黄的模样儿了的。
江佑程跳下了车,伸手把安以柔扶了下来,然后冲老七说:“你办正经事儿去,过两个钟来接我。”
“是。”老七啪地立了正,向着江佑程行了个军礼。
看着老七拉车远去的背影,安以柔问江佑程:“上次我看到好几个和老七在一起的黄包车夫,那些人也都是你的手下吗?”
“有些是。”江佑程对于这点没有隐瞒:“这次我到南城带了好些人,所以你不再担心我会被周安睦抓走了。”
江佑程说着话的时候,突然便凑了近前。
安以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仍上飞起两团霞粉。
对于和男人亲近这类的事情她并不莫生,只是不知为何,换了其它男人上前的话,她总是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应府过去,可一旦是江佑程站前来,她便总是没有了主意的。
江佑程看到平素总也是摆出一副倔样子的人儿,现在反倒在晨光中露出了几分羞怯,不由得心生欢喜,越看安以柔越觉得有趣:“怎么,既然做了歌女的话,陪酒应当是很擅长的。”
他这话里有几分调侃,但带着几分轻薄的意味。
安以柔转过头来,看着眼前这张被装饰过的面容,她问他:“你是看不起我吗?”
“你先告诉我去卖唱的理由。”江佑程伸手把脸上的胡子都撕了下来,然后就近在溪边滔水擦净了脸,把帽子摘了下来,英挺的面孔便完全地显露在外,一扫之前那副古怪的嘻笑模样。
他转过来的时候,即使没有穿军装,也让安以柔感受到了一股要被审问的驾势。
江佑程知道安以柔在安府并不是很受宠,可是再不受宠,也不至于沦落到要去卖唱。
在舞台上的时候,歌女总也是被千万人吹捧和爱慕,可是出了歌舞厅便只剩下一个臭名声而已。
江佑程自小便对于女人这种东西,拒而远之,后来因着身份的关系不得不经常在各种场合接触各种女人,而这些女人当中,反倒是歌女比较多。
歌女在江佑程印象里边,无非就是依附男人而存在的角色,所以对于安以柔当歌女的事情,他有明显的轻视。8080xiash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