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府,书房。
殷述黎将书案上的东西尽数扫到了地上,他颓唐地坐在红木椅上,一手撑在额前,手掌遮住了他大半个面容,他坐在一片狼藉中。
子煜站在几尺外,虽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情,但到底能猜到是忧郁的。
外人看来,殷述黎是个多么傲气威严、无懈可击的人呐,可极少人知道他的孤独。这么多年来,他身边除了子煜和子筠,这两个他从鬼门关带回来的孩子,他一手培养成的一等侍卫,就再无可信的人了。
而真正想置他于死地的,却是身体里跟他留着相同血液的所谓的亲人。
而那个女人是个例外,殷述黎在她面前和在其他人面前显露出的面貌不一样。原以为她应该是站在他这边的,但恰恰是今天,他刚刚被人夺了兵权,她却选择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过了许久,子煜还在愣神间,忽然听到一声呼唤,他愣了愣,“少爷您在唤我?”
“是。”殷述黎放下了遮面的手,眸中冷流暗涌,他微微直起身子,目光看着前方缓缓开口,“今夜子时动手。”
子煜拱手道:“是,属下即刻去办。”
待子煜退下,殷述黎便站起身走出了书房,院外一直有丫鬟职守,以便需要时通传。管家已将丧葬事宜安排下去,丫鬟也早已准备好斩衰麻衣恭候着,他便随意吩咐一人进来给他更衣。。
殷述黎更换上戴孝衣裳,便径自去了正前厅。
东潆城的许多大臣听闻殷城主已崩的噩耗即刻便赶来了殷府。此时正前厅的地上已跪着许多人。
棺木还未打造完成,殷城主的尸首被人清洗过后换上了镶金戴玉的寿衣,正端放在正厅中央,面容被白布遮住。
殷述黎一眼便看到跪在最前方,身穿斩衰麻衣的殷时远,却不见雪羽。
他未言,走到殷时远身旁跪了下来。
“阿黎你来啦。”感觉到身边的气息,殷时远微微侧了侧头,意识到自己总归是看不到,又收了回来。
殷述黎依旧不语,殷时远继续道:“我以为你会郁结许久,心中到底有些过意不去,方才弟妹可曾去慰问一句?”
“大哥何必明知故问。”
“你不必用这种语气同我讲话,爹临终前嘱托我好生辅佐你,我会依言执行的。”
“恐怕不会有这个机会。”
“哦?如今这兵权可在我手中,你难道想弑兄夺权不成?”
殷述黎轻轻一笑,“为弟自然不会做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阅书斋yszb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