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百夫长。”王甲有些口吃,“这个人说他有办法驱除瘟疫。”
百夫长“哦”了一声,视线随即转到麻脸汉子身上:“请问尊驾高姓大名?”
麻脸汉子打了两个酒嗝,斜了那百夫长一脸:“叫,叫你们那,那什么摄政王,来,来见我。”
“这”百夫长的眉头顿时拧成了一团,显得十分为难一则是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可以请动摄政王,二则,要是眼前这人是个江湖骗子,根本没有任何的真本事,那请来摄政王也纯粹是给自己难堪。
麻脸汉子也不理会他,继续坐在那里,一口接一口地喝酒,百夫长怔愣半晌,终于咬牙,转身朝着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却说将军府中,羽千涔正在与几名云州军将领议事,一名近卫忽然走到门外,大声禀报道:“启禀王爷,有人自称能够驱除瘟疫。”
“什么?”不仅是羽千涔,其他在座的一干将领也是脸色一变,齐齐站起身来。
羽千涔引着一众人等走出:“那人呢?有没有带来?”
近卫脸上的表情十分奇怪:“那人,那人坐在告示牌下喝酒,不肯前来。”
“哦?”羽千涔眉梢一挑,随即再次迈开步伐,朝将军府门外走去,其余人等也默默地跟在后面。
及至到了西市,果然看见告示牌下坐着一麻脸汉子,正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喝酒,对羽千涔等人完全视若无睹。
一名将领实在忍不住,扬声道:“兀那汉子……”
羽千涔赶紧挥手止住他,然后一步步走到那汉子面前立定,双手平举,竟然先躬身一礼,然后才道:“可否请尊驾与本王同回将军府,至于驱除瘟疫之事,以后再议?”
那麻脸汉子终于抬起头来,上下扫视羽千涔一番,脸上总算是有了几分笑意:“本士自下山以来,所见人事颇多,倒也只有你这人,稍微有些王者意象,也罢,今番便与你走一遭,了却这红尘之缘。”
他说话古里古怪,羽千涔却半点不以为忤,反而是令人立即驾了辆马车前来,恭恭敬敬地请麻脸汉子上马,然后自己也上了辕马,亲自为麻脸汉子执鞭。
马车所过之处,无数百姓伫足围观,一则是因为那麻脸汉子的长相实在是太过诡异,二则因为摄政王亲自驾车,对他们而言太过新奇,三则就是民众们心中也希望这麻脸汉子真地能够驱除云州瘟疫。
及至到了将军府外,羽千涔仍然是自己先下车,然后立于车旁,恭恭敬敬地请麻脸汉子下车,孰料麻脸汉子又喝了一口酒,然后醉醺醺地道:“那个,王爷,在下确实有些力不从心,能不能请王爷亲自伏身,接引一下本士?”
“你这狂徒!”罗远等人实在看不惯,准备上前揪其下车,却被羽千涔再一次止住。
迈步走到马车边,羽千涔弯下身子,弓起后背,麻脸汉子见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歪歪倒倒地从车上站起,继而伸出一只脚,踩在羽千涔的后背上,继而一旋身,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大笑数声,踏步走进将军府中。
府门之外,一众人等面面相觑,有愤怒的,有惊疑的,但在羽千涔面前,也不敢表露出来。
“走吧。”相比于众人,羽千涔的表情最为平静,亦迈步进了将军府,身后一众人等相随。
等所有人进了正堂,却发现那麻脸汉子早已坐在正中主位上,不住地拍着桌子道:“茶来!酒来!肉来!”
不得不说,麻脸汉子的举动再次颠覆了众人的感知。
“速去,烹最好的茶,取最好的酒菜来。”羽千涔转头吩咐,立即有人照办,不一会儿,一众侍婢捧着漆盘走进堂中,流水价般将好酒好肉好菜送到麻脸汉子面前。
麻脸汉子来暑不拒,一只手抓了只大鸡腿,一只手端起茶杯,便开始大吃大喝。
羽千涔命所有人退下,自己也走到一旁的座位上坐下,直到麻脸汉子风残云卷地吃完所有饭菜,仍然不发一言。
将最后一块肉送入口中,麻脸汉子方才站起身来,略带赞许地看了羽千涔一眼“很不错,你倒是沉得住气,比外面那帮人聪明多了。”
直到此时,羽千涔方才缓缓开口:“可是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做无用功,只喜欢看到实际的成效。”
“既吃了你的酒菜,少不得要承你的情,本士这便作法,替你除去这瘟疫。”
“作法?”羽千涔微愣,“未知大士打算如何作法?”
“你且在城中搭一高台,再在高台之上架起一个大柴堆,本士即可作法。”
“好。”羽千涔点头,“是否需要挑选时辰?”
“不必。”麻脸汉子摇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羽千涔点头,随即将罗远叫了进来,吩咐他按照麻脸汉子的说法,速去城中搭建高台。
尽管心中全是疑惑,罗远却不得不照办,赶紧领了一队士兵前往城中,迅速搭建起一个高台,并且从各家各户收购了薪柴,悉数推在那高台之上。
做完这一切,罗远命所有士兵分散在高台四周,原地待命,而自己则飞速返回将军府,向羽千涔报信。
得到消息,羽千涔还是平静如常,只是看了那麻脸汉子一眼,而麻脸汉子浑身一震,霍地站起身来,脸上的戏谑之色一扫而空,阔步走出大堂,仰头朝天空看了一眼,口中喃喃道:“齐凡啊齐凡,当日师尊的教诲,你果真忘得一干二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