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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于心有愧

“我可以用很多形容词,如果非要用一个字的话,我会用醇这个字。”顾数看着杯中茶说道。

“其实,我会用苦这个字。”老板娘说道。

顾数很是诧异老板娘会用这个字,她为什么会这么说?顾数看着老板娘没有说话。

老板娘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个大乌叶一定不错,所以你品尝之后一定会用褒义词形容,其实我们大可以直观地说出自己的感受,便是苦字,大乌叶这种茶给人的第一感受便是苦,但很多人都不会直接说出来。是吧?很苦吧?”老板娘看着顾数,这三个字“很苦吧”似乎带着另一种深意。

顾数看着老板娘,眼神中带着一丝震惊,然后逐渐变得柔和,带着一丝苦意笑道:“连你都看出来了,可惜,有些人永远都察觉不到。”

老板娘知道自己没有猜错,她曾很多次看到这个少年带着这个女孩来这里,这个少年看着这个女孩的时候,眼中都有光,他们很久没有再来,今日再来时,少年看女孩的眼光平和了许多,她猜两人可能已经在一起了,其实是另一种结局,少年已经决定放弃女孩。老板娘继续说道:“人生便是如此,有些直观地感受,不再第一时间说出来,可能以后说出来时,时机都不对,你会发现,再也回不去那一天。”老板娘说着继续给顾数斟满了一杯茶。

顾数拿着茶杯,看了一看,然后略带开玩笑地和老板娘说道:“老板娘,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不渡人是一种美德。”其实此刻在心里,顾数有点感激这个陌生人可以陪他聊一聊,因为他此刻的心中真的有一些苦,想到林洛,他还是会难过,她明天就将成为别人的妻,他相信自己可以坦荡,但是在情感上,想到林洛的时候,还是会于心有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看到你看着窗外发呆,看着你望向窗外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总觉得你需要聊一聊天。就当我多事吧?就当我不想失去你这个客户,不想失去这份生意,你知道现在传统茶楼的市场特别不景气,能维护一个客户是一个客户。”老板娘也开起了玩笑。

顾数说道:“老板娘,你果然和我判断的你一样,很会看人。”

老板娘说道:“你知道这个大乌叶被做成成品需要哪些工序,首先要筛分,其次要归堆、分堆,然后要慢炖焙火,发酵,接着是揉捻、烘焙、拣剔。工艺听起来是不是要比制作一般茶要复杂一些?很多好东西都是要靠经年累月地用心才能制作出来,但是并不是花下去经年累月的时间和用心便能制作出来一份好茶。”

顾数是聪明人,他完全听得懂老板娘的意思,并不是自己一厢情愿、长年累月的用心能够换来林洛的真心,她不喜欢你,便是不喜欢你,这是没办法通过人意去改变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顾数他一直是个话很少的人,但是在此刻,在林洛要领证的前一天,他突然有了一丝倾诉欲:“我和她其实认识已经二十年,我们小学便是同学,初中也是同班同学,高中是校友,大学在同一座城市,我的大学在她隔壁。在她身边,已经成为了我的一种习惯,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比谁都长,甚至时间长到都快要超过她的父母。我们的关系似乎比谁都好,但是永远止步于好朋友。或许我应该早一点告诉她我的心意,或许我更早的时候告诉她,也依旧没有用,她不会喜欢我,便在任何的时间段努力都是于事无补。”

“我今天看到你看她的眼神比往日平静许多,我以为那是因为你们已经在一起。”老板娘说道。

“你没有猜错,我看她的眼神确实平静了许多,我在很久之前已经告诉自己要放下,我也是这么做的,但是如果要说一点也不难过,那可能也有些做不到。当然我也着实为她高兴,因为她要嫁的那个人,确实很不错,各方面都不错,与她如此相配,我终于可以说出祝她幸福。”顾数说道,心中还是带着一些感慨。

“少年在十七岁的时候总想亲自给予女孩幸福,在二十七岁的时候,只能说出祝她幸福,人果然越活越不勇敢。人生真是诸多无可奈,正如茶一样,五味杂陈,喝茶的人心情不同,便会尝出不同的味道,再喝一杯吧,失去了一个好人,起码没有错失这杯好茶。”老板娘说着又继续低了一杯茶过去。

顾数看着这杯茶,眼神中带着更深一层的惆怅。

老板娘看着他,说道:“怎么?想到心痛之处,难过得已经喝不下这杯苦茶了?”

顾数摇了摇头,语气深沉地说道:“老板娘,谢谢你今天用心地安慰我,也谢谢你给我推荐这份好茶,更感谢你由茶展开和我谈人生,老板娘,你这样卖力地安利我这个茶,并且让我当这批茶的第一个客人,不会在结账的时候告诉我这个茶是天价吧?”顾数继续开着玩笑,并不想过多地伤感。

老板娘被他这句话所逗乐,心想着这么可爱的大男孩为什么那个女孩会不喜欢,于是她笑着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