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长开的、让他迷恋的人已经缩水成了一个半大的孩子。
“许家的烟罗和红缨可以压制住九宫的反噬,没有压制,最多三年,阿音就会死的。”
他记得王婆这样说。
而梁音只是蜷曲着身体迷茫的看了他一眼,好似没有认出他。
她的神智也受损了。
那一天正是十五,离新年还有半月。
许家的事在他近乎疯狂的逼迫下加快了速度,但终究还是准备不够。
新年时,天空簌簌落雪,宫里的马车压着积雪前来接他,而他头一次没有去。
在连绵起伏的爆竹声里和梁音吃了年夜饭。
梁音的身子变小了,但神智在不是初一十五还是和往常一样。
可明天是初一。
“不要再练了。”他抚着她柔顺的长发,“至少等我拿回烟罗和红缨。”
梁音沉默的听从了。
帝王说许家是他自作主张。
的确是他自作主张,许家在一把大火中烧成灰烬,直到他回到京都帝王才知道他动手了。
从那时起帝王和他的间隙便已生了。
稷下学宫许司戊和许小八挑拨的毫无意义。
他将许家翻了遍,没有找到烟罗,也没有找到红缨。
他将在许家废墟哭得晕厥过去的许小八带入了京都,因为除了跟着越老人离开的许司戊,这个半大的孩子是唯一可能知情的人了。
所以在许小八装疯卖傻撒泼打滚要再去许家废墟的时候,他半推半就也就应了。
那个孩子的确找到了烟罗,但红缨不知所踪。
梁音已经停下练九宫,但仅仅是烟罗对她起不到任何作用。
许小八将烟罗改装成男装他便听之任之了。
红缨他猜测在许司戊手中。
那个时候梁音已经变成了小姑娘的样子,她开始教许小八九宫,想要等许司戊出现时以许小八为筹码让他拿出红缨,他们再夺过来。
这个决定让她再一次和王婆爆发争吵,但王婆最终也没拦住她。
那个半大的孩子在梁音的蛊惑下开始练了。
王婆待他、待梁音越发冷淡,或许是出于愧疚的原因对许小八却很好。
也因此发现许小八偶尔晚上的不同。
他变成了一个孩子,一个只会哭着要兄长的孩子。
那时候他练九宫已经一年,初一十五会受到反噬,但他的身子没有缩小,神智也未衰退,梁音曾认为是烟罗的作用,但许小八的这种反应却让他们迷茫了。
他们像观察实验品一样,观察着许小八的一切。
王婆曾刺他,即使递了度,他还是冷漠无情的人。
骨子里的冷漠再多的佛法也改变不了。
是啊,佛家的普度众生慈悲为怀他永远也学不会。
他为数不多的所有的慈悲全给了那个叫梁音的女人。
可梁音不要。
她变得喜怒无常,甚至离开了国舅府,只偶尔会回来,回来找的人也是许小八。
因为她已发现,点沧的人开始一个接一个的莫名死亡。
而动手的人,是他。
那是帝王的命令,想留下梁音,他只能照做混淆帝王的视听,最多再保下阿娘的性命。
他们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都是以吵闹、甚至是动手告终。
她是恨他的。
许家对点沧的杀戮让他们记了三百年也不能放下,他杀了点沧所有参与许家灭门的人,她肯定是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