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腊梅被挑开，柳氏笑吟吟地从腊梅树后面走出来，先是上下打量花月一番，随后夸张地捂着自己的唇，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哎呀呀，你竟然没有受伤？二爷果真没有罚你！”
花月撩起眼皮扫了柳氏一眼，声音低沉，“我没太多时间！”
“真是无趣呢，明明上次见你，还是多么有意思的一个小姑娘呢……你说是吧？”说着，柳氏又用那轻柔的手指去挑逗花月的脸颊和瘦得愈发小巧的下巴，但见花月始终不为所动，不禁没意思地“啧啧”两声，悻悻地放下爪子来。“好吧，杜氏就葬在芒青山那边的坟地里，云府虽不厚道，但不至于克扣死人的东西，有立墓碑的，你去了应该就能找到。”
“嗯，”花月低沉一声，淡淡多加了一句“多谢！”
柳氏轻笑一声，“说起来，杜氏就是蠢，那位小六公子家世清白尊贵，和大爷不遑多让了。更何况那还是个后院干净也相对洁身自好的少年公子，杜氏便是被大爷当作礼物送出去又何妨？这有的女人呐，就是看不开，什么名声，都是狗屁！”
柳氏一举一动都娇嗔惹人怜爱，便是说出粗鄙之言，由那悦耳的嗓音说出来也格外好听。
“怎么？不说话？觉得我说得不对？还是觉得我是个妖艳不贞的货色看不起我？”柳氏盯着花月，这次轻笑一声，带了几分嘲意……不知向谁，但绝对不是向花月。
花月摇摇头，“没有！”
花月一只脚已经踏上了梯子，微微偏头又回过来补充道：“我觉得你说的很对，她……就是蠢！”
说罢，这次花月干脆利落地爬上梯子，跳回了墙壁的另一边。
柳氏愣愣地看着花月消失的方向许久许久……
阿芳也从腊梅树后面冒出来，睨了一眼柳氏嘴角的笑意，毫无感情地说道：“看来你还知道你是个妖艳不贞的货色！”
“喂，你说话还是很难听诶！”柳氏翻个白眼，摸摸斗篷下，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就你这棉袄眼睛塌方鼻子，想妖艳都妖艳不起来，若非遇到我，现在你指不定还在哪个犄角旮旯饿肚子呢！”
“所以啊，你说像你这种长得好看的命好，还是像我这种长得不好看的命好？”
许久，腊梅树下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只要这世生为女子，就没个命好的……”
不知是花月偷溜的功夫炉火纯青，还是……大家伙故意的视而不见，总之隔日，花月还是成功地溜出府去，路过街上采买够香烛冥纸，正要雇一辆马车前往芒青山去，这时长寿便驾着一辆马车，缓缓出现在花月面前。
“走吧！”
长寿无需多言，想来花月此刻便都明白了……没有二爷的授命，别说莲塘院，花月便是连她的耳房也出不去。
“嗯！”花月点点头，并未拒绝，坐上马车，由长寿护送着，一路到了芒青山。
香烛冥纸摆开，给逝者烧这些，花月不晓得那边的杜氏是否真的能用到，但自己心里，大约真的有所安慰了。
沉闷的心情，虽无法突然变得轻松，但看着逐渐化为灰烬的冥纸，大约也是有所缓解的。
花月特意买了许多的冥纸、金宝银宝一类……起码姐姐在那边，不会再为了银钱受苦了吧！
钱财这个东西，怪道人人贪恋，就如云家，似乎完美附和了钱财越多，相应的自由也越大的正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