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福大喜，“那奴才这便下去准备着！”
三日后，云宏生同孟氏一起动身。
清早，先有收拾车马的人进进出出，等大家伙忙完了，再直接请主子们上马车出发即可。
花月也有许多东西得提前打点备好，天蒙蒙亮时，便开始领着连翘往马车上搬。
却瞧见此时，有俩家丁一前一后抬着一副草席，口中念叨着晦气从一侧的角门闪出去了。
花月的视线便一直追随着那卷草席的移动，直至看不见了，还久久望着角门的方向。
“别看了！”长福瞧见异样，走到花月身边，在她耳畔这般嗓音清凉地说了一句……配上蒙蒙阴凉的早晨空气，连长福这声音也给花月一种凄凉的感觉。
“那是青红吧！”虽是疑问，但却是格外肯定的语气……她只知道方才那两个家丁是鸣秋堂的，其他一概不知，更是对草席里卷着的那个人的一根头发丝儿也没看到，但花月就是有种直觉，那个刚刚过去的，死掉不久的人，正是青红！
长福轻“嗯”了一声，瞧见连翘眨巴着大眼睛，仰着头看着他俩，挥挥手道：“你先回莲棠苑去吧，这几日我们不在院子里，你只需做好你分内事就行！”
连翘忙点头应了一声，不好奇也不敢多打听，便颠颠朝着莲棠苑的方向跑没影了。
长福这才叹气一声，接着刚才的话题道：“昨儿夜里死的。自表小姐走后，太太便记恨上了青红，只怪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细说起来，青红也是受害者，但主子们想指谁撒气，还管她冤不冤枉吗？太太磋磨了她一个多月，大抵是受不了了，昨晚上自己上吊死的！”
花月张了张嘴，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咎由自取这话说不出口，她也做不到悲天悯人的去同情青红。
只是一条生命从她眼前消逝，就在这安安静静的清早，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大抵这就是丫鬟的现实，比一颗卑微的石子都不如，便是死了，也震荡不起一丝水花。
“行了！”长福突然高声喊一嗓子，似乎想将彼此沉寂的心情唤起精神来，“别呆着了，咱还是忙咱的吧！”
……
花月需近身服侍云宏生，自然也同他乘坐了一辆马车。
只是服侍的事花月没一点自觉，只一个劲儿地望着车窗外的风景发呆。
公道来讲，云宏生这个主子还是相当之不错的，于这些事上，便从来不曾同花月计较，所用的茶水也都自斟自饮了……有时还会顺带给花月泡上一杯。
“想什么呢？”云宏生将手边刚泡好的一盏清茶推过去，抬眸盯着她的侧脸瞧，“少见你这般死气沉沉的！”
也唯有被孟星云掌箍之后的那段时间，花月才露出过这种神态。
云宏生摇摇头……那段记忆对花月是不好的，对他同样是，还是不要再想起了！
“没有，只是觉得讽刺！”花月轻笑一声，放下了帘子，“太太刚害了一条人命，今早便兴致勃勃地去参拜佛祖，也不知佛祖见了她，会不会在考虑给她来个什么样的巨型惩罚！”
“人间事人处理，佛祖管不了的！”云宏生也跟着轻笑一声，“若佛祖真的对人间有灵，那如何还会让这世间人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