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于嬷嬷自门外进来,她的面上仍旧寡淡,似乎世间万事都不能令她心起波澜,平静得就像是一尊雕刻精良的石像。
正如侍卫首领所想,小梨就是在狐假虎威,就是要杀鸡儆猴。这些侍卫都是安霖昊派,若是凭她的身份,恐怕不会有任何人听令。
但于嬷嬷却不一样,如果这些人胆敢不从,那拂的可是圣上的面子。借势借势,她要借整个千盛国最大的权利,就不信有谁敢违抗。
小梨聪慧,侍卫领头也不蠢,须臾间便分清了利弊,自然也不会傻到命人去找安霖昊求情,遂当即俯身谢恩。
“谢大小姐轻量。”侍卫领头又侧头点了其后的两名侍卫,道:“你们两人负责执行。”
在于嬷嬷走至侍卫领头身前时,他当即配合的转身向外,两名侍卫紧随其后。
而剩下的其余侍卫面面相觑,也不知是该走还是该留。毕竟他们是听领头的命令,可眼下连领头都乖乖接受了小梨的惩罚,他们更是不敢乱动。
“还站在这儿做什么!莫不是要等刺客把我杀了再布防?”
小梨疾声斥责,也许是相似的场景再次触动了她敏感的神经,她的心里有些微妙的情绪。
这样的情绪像一个点,却又逐个击破了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令它们躁动,甚至还有些发寒。似乎冰与火同时凝聚在了她的身体中,矛盾却又并存,只让她觉得整个人的意识渐渐消失。
“是。”
所有侍卫领命退了下去,旋即小梨便听到了头上叮叮当当的响声,那块被妖九月打开的屋檐很快被重新修好,铺上了新的瓦片。
一室安静,小梨的拳头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她明明警告自己要沉稳,可却仍是怒火中烧,好似要烧断她所有的神经。
很快一群家丁奴婢重新而来,他们拿着崭新的帷帐,在屋里敲敲打打了一会儿后,一群奴婢又紧忙活着将屋内擦拭一新,旋即房间内恢复如初,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备水沐浴。”
小梨对着即将离去的奴婢吩咐道,此时她已经恢复了镇定。淡然安静的坐在床前小几旁,日光照亮了她的面色,看上去更多了份祥和,仿佛屋外方才那扣人心弦的板子声,与她毫无关联一般。
“是。”
奴婢领命很快送来了热水,在所有人离开后,小梨也走进内室脱下衣服进入浴桶之中,享受她连日来少有的安宁。
这段时间陆离都潜伏在她的房间里,莫说沐浴,就是更衣她亦不敢。
纵然知道陆离那个醉鬼基本都在睡着,甚至那厮除却酒对任何事物皆无兴趣,可她还是觉得不方便也不好意思。幸而是在冬日,才没让她臭气熏天。
漫天的水汽让屋内顿时云雾缭绕恍如仙境,而因着身体放松,小梨亦是觉得整个人倦意侵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