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人也是常见这讼师官申替人首告或是辩解的,此人口舌如簧,饶是厉害,每每说的对方面红耳赤,或是呐呐不成言,或是暴怒跳脚,或是冷汗直流,却不曾想,今番竟是见到了他吃瘪的一幕,而且还是败在了一个女子的手里!心中俱是暗暗好笑。
平日里也见惯了这些人丑恶的嘴脸,见那女子所言,竟是句句说到了心坎上,不禁跟着连连点头。
他们这些人平日里都是惧怕与人打官司,还不是因为这些黑了心肠的讼师眼里只有银钱,做人的良心却是被狗给吃了!
此刻再扭头去瞧在公堂中央的武都头以及武大郎,许多人不由得摇头叹气。
连县衙老爷眼前的红人也逃脱不了这种悲惨的局面,更何况他们这些个无权无势的百姓……
这些时日,武都头尽心尽力地在阳谷县缉凶探案,待他们也较之前番几个都头要和善的许多。他们心中又岂会不知?
若是都头此番能够获得昭雪,倒是阳谷县的福分了!
这般想着,心中却是暗暗升腾起一股期待的心绪。
只是……
武都头和武大的那几个证据却是人证物证俱在,属于板上钉钉的铁证,倒是极难翻案了!
只见官申憋的面孔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但身侧的郁保四却是猛然瞪起双眼道:“朗朗乾坤,公堂明镜之下,岂容你如此胡说八道!你说这一切是西门大官人指使的?但俺却是亲眼所见这武大灌了俺妹毒药!俺妹的尸身也遭了仵作的查验,系被灌了砒霜而死无疑!你问那仵作去,那却不是作假的!”
“敢问大人,那郁氏是如何被断定死于砒霜中毒?”潘伊怜扭头转向公堂之上的李知县,不答反问。
见知县递过来一个眼神,身后立着的仵作何九见众人的目光俱是落在了他的身上。
此人已是经他多方验查,以他多年的仵作经验来看,的确是中毒而死,而死状正与砒霜中毒相差无几,便是再多说几遍也是于事无补,便应声道:
“那尸身面色青黯,口眼多开,唇紫黑,口眼耳鼻间有血出,舌头肿大,银针探入喉处发黑,探入胃中也俱发黑,系砒霜中毒”
话毕,却见她面色甚是不赞同,“口说无凭,现如今那尸首方在何处?抬出来与我们相看才得算数!”
仵作何九见她似是在胡搅蛮缠起来,口气也冷了下来:“我何九在这阳谷县中验尸已是多年,难不成还会看走眼?!这女子系中了砒霜无疑!”
话音未落,却见她自怀中取出一张纸,冷冷应道:
“西门庆惯在阳谷县衙门内出入,谁知是否与衙门里验尸的仵作是否有着首尾牵连?若是事先贿赂了那验尸的仵作,那便是叫她是如何死的,便是如何死的!这是托了人在其他县城衙门里取得的一份仵作验尸的尸格抄文,也是一则关于砒霜杀人案,上面有写“尸身遍体发小胞,十指甲青黑”这些明显砒霜中毒症状,却是这位何仵作并未提及!而这这郁氏死时,浑身伤痕遍体,也只是面色青紫,七窍出血,若是事先经多人殴打致死,也会出现这种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