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陵游发现,自己不讲话,宋京墨还真能如老僧入定一般静坐不语,他抓了抓头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最后又在自己这位老伙伴面前挥了挥胳膊。
宋京墨膝上放着一本书,此刻眼也不抬道:“我只是嗅觉失灵,不是眼瞎。”
蒋陵游:“……”病人的情绪都是这么反复无常的吗?他劝自己千万冷静,毕竟这哥们儿的毒舌也不是一日炼成的,“咱俩聊五块钱的?”
宋京墨抬起头:“按照我此前的身价,一分钟也远不止五块钱,还是美元。”
蒋陵游也是个妙人,二话不说从口袋里取出钱夹,抽出五张百元纸币放在茶几,一脸割肉的神情:“这年头像我这样出门还带纸币的人也没几个了。”
宋京墨说:“大家都知道,老蒋一向出手阔绰。”
蒋陵游都被他给气笑了:“我这几天愁的吃不下睡不着,上厕所的时候都不忘各种查资料联系人,我这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啊?”
两人之前就这个问题已经聊崩好几次,这一次,宋京墨干脆闭口不言了。
“我记得你有个远房堂兄好像是做大夫的,叫宋枫城的?”
宋京墨摇摇头:“他早就辞职不做这行了。而且……”他的父亲和宋枫城的父亲是堂兄弟关系,到他们这一辈,关系虽然愈发疏远,但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家里人还是要聚在一起吃吃饭见见面的。他若找上宋枫城,别人知不知道尚且不论,光家里就要吵翻天了。
他是家中独子,父母和奶奶自小把他看得眼珠子一样,又觉得他事业有成,把他当成家里的骄傲,如果知道他身体出了这种状况,有可能以后都不能从事这一行了,家里两个女人恐怕都要憋出病来。
宋京墨自觉这些年多在异国,极少与家人待在一处,也没怎么尽过孝道,如今整个人闲下来,也静下心来,越想越觉得内疚。他风光无两时,父母亲人没享受过他什么,如今一朝失势,难道还要家中老人为他担忧挂怀吗?
宋京墨说:“我不想家里知道。如果走他那边,瞒不住。”不仅瞒不住,恐怕家里那些姑姑叔伯堂兄弟姐妹要炸翻天!
“我理解,你说的这点我之前也想到过。”蒋陵游举起右手:“京墨,我之前找那些人虽然都是各路大手,但也都在正经大医院坐诊,我知道你不愿意声张这件事……”蒋陵游心里忍不住琢磨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宋大神儿得了什么不方便宣之于口的隐疾,大家都是男人,说穿了,只要不是那方面的事,有什么不能正大光明去医院看大夫的?可话是这么说,宋京墨心里的顾忌他也能揣度一二,这人看着脾气冷淡,不爱跟人搭交情,其实只要不触碰到他的原则底线,他是最心软最好说话的一个人。这么想着,蒋陵游咳了两声,开口说,“我这儿现在有个合适人选,我想着,你是不是心里也早就留意到了,你是不好意思跟她本人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