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屏上下打量他,问:“你说是我哥的管事,我怎么没听我哥提起过?也不曾领回家来瞧瞧。”
“奴才是前年年末时,少爷在府城买下的,先是留在府城码头的茶馆里,跟着杜管事学习打理生意,后被少爷调至另处做事,奴才姓钟。”
林安心忽然心里生出一股子不舒服来,后又转念一想,苏君扬不告诉自己不是很正常么,她和他原本相联的那契书,也因为林青松的出现而变了味,她是自家哥哥托苏家给赎出来的,本就与苏家无关。
苏君扬要做什么,自然无需告诉她。
又颇后悔,当日他那般愿意将家当交给自己管,她又做甚要那般矫情呢?
心中的两小人互相掐得欢快,林安心面上不显,依旧很礼貌的保持笑意:“原来如此,钟管事还请上座。”
钟管事道了一句:“谢林姑娘。”从刚才的对话中,他已晓得眼前这位娇俏貌美的小姑娘,才是他家主子要他送东西的人。
“这是我家主子给姑娘的信,还有,这个东西。”钟管事不曾落座,而是从左手的茶几上,打开搁上头的布包袱,从里头取出一封信以及一个油纸包,纸包又用牛筋绳系得死死的。
随行的听泉上前将东西接过来,爱晴早已出门去寻剪刀。
林安心接过这两样东西,看了钟管事一眼。
“林姑娘,主子要说的话,全都写在信里了,你看过此信后,自会明白。”钟管事忙为她解惑。
林安心打开信,苏婉屏本想凑过去一并瞧瞧,才伸直了小腰板,钟管事一个眼神,让她意识到,这样做有些不妥。
遂,只得赖着性子坐那里干等着,如同热锅里焙着的小鱼仔
林安心一目十行的将信看了一遍。
苏君扬在信里,除说些他在京城见到的趣事之外,还说了,让她去东厢房他的屋里寻一个钱匣子,里头装了一万两银票,托她帮忙跟着钟管事跑一趟石溪,再去府城见一下杜管事,去石溪,是因为他早先定的春茶已经全部收拢,她需帮忙带了银票去把剩余的欠钱给补还上,去府城,是因为他让钟管事在府城寻了一个织布坊,又定了一批湖绸,让她去把剩余的尾款给付了。
镖局是他一早定好了的,只要把尾款付了,镖局的人自会去寻钟管事,让她无需忧心。
林安心低头看着手中的信,不知为何心中惶惶不安,她总觉得苏君扬这厮回秤砣镇的日子遥遥无期。
好在他还记得自己是那四间茶馆的股东,也晓得她正为银子发愁,那日给她写了回信后,便又去信府城,告诉杜管事,让他先把前五个月的红利结算了。
四间茶馆的收益有多有少,除去正月无甚获利之外,另四个月,竟得了一千二百多两之多。
让林安心颇有些意外,而她娘这几个月的利钱,扣掉收货所支出,也有百两之多,如此估算,柳三娘光靠着做小鱼仔生意,一年也能赚个二百余两。
本钱一直是由茶馆那边先垫付的,所以,这一次,杜管事索性把银票全交给她,让她捎给柳三娘。
“安心,我哥可有在信里说什么?”苏婉屏见她沉思不语,以为她哥在京城出了什么事。
急得不行,忙催她告诉自己。
林安心回过神来,笑道:“无事,他在信里说,京城里繁花似锦,官家子弟鲜衣怒马,好不潇洒,羡慕得紧。”
苏婉屏撇撇小嘴,道:“哼,他就那脾性,莫不是喜欢那样的温柔乡,舍不得回来了?不行,安心,这事不能由着他胡来,待我爹回来吃晚饭,我们一起告状,叫我爹上京把他给揪回来。”
“你想多了,你哥虽然爱玩了些,可他从来不会叫自己在生意这头上吃亏,况且,他因为忙于生意之事,也没太多的闲功夫同那些人玩,再说了,达官贵人的子弟,没准儿,他还搭不上边儿呢。”
苏婉屏闻言,伸手拂额:“我一时生气,竟忘了,这次能去京城,是托了你哥哥的福。”
林安心给钟管事道了谢,又说让他先在家中多留几日,她有些事要安排妥当后,才能随他一起去石溪。
她心里隐隐有些担忧,不晓得苏阳江和张玉兰会不会放她出门,在两人眼里,自己不过是个未怎么出过远门的小姑娘。
钟管事的为人可不可靠,品性又如何,她是一概不知。
这事,她只能暂且先放一边,她让听泉带钟管事下去休息,又吩咐爱晴再去邓家一趟,约了邓金鼓明儿去镇上酒楼再会一会。
“婉屏,你随我去内院见婶婶,你哥还托我帮忙去石溪和府城一趟呢。”
“我哥怎会如此决定?同钟管事?”苏婉屏一边走,一边问她。
林安心笑道:“我细思过了,若人不可靠,他也不会如此决定,不过,这事儿最终还是要问过你爹娘才行。”
苏婉屏一时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