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屏笑嘻嘻地答：“傻呗。”
“那也未必，没准儿以后用的上，谁晓得以后的事？”林安心觉得技多不压身。
三人赶了牛车前往下塘村，不时，离那边不远了，坐在车里隐隐瞧到林顺风家门口黑压压的一片。
苏婉屏和林安心挤在车窗口往那边瞧：“看来，那边挺热闹的。”
“嘿，不是我吹牛，就我老大那本事，就是来一百个都不顶事，除了挨揍就是挨揍，啥恶人，见了我家老大，那就是没牙的老虎，是孙子。”
在来的路上时，钟汉离已经晓得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小嫂嫂，你不觉得你大伯家的事很诡异么？”
林安心闻言细细回想了一番，没觉得有什么诡异之处：“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他会去借印子钱，那是迟早的事，谁叫他手脚不干净，出老千！”
“我说他那些年咋手气那般好，竟然是干了这种不要脸的事，肯定得罪了大人物，对方咽不下这口气。”钟汉离是钟老爷子最宠的小儿子，手把手教他做生意呢，哪里就可能单纯了，凡事必先阴谋论。
林安心笑道：“嗯，管他得罪了谁，与我家没半毫关系，左右已经分家单过了。”
苏婉屏忿忿地握紧小爪，道：“哼，你家奶那心都快偏到京城去了，你爹跟你二伯难不成不是她亲生的。”
林安心微微一笑，答：“正因为是她亲生的，所以，她才会觉得理所当然。”
三人说话间，牛车已赶至林顺风家门口。
院门前围观的人太多，牛车只能靠边远远停着，林安心叫随行的婆子去打听了一番。
不时，婆子就来回报。
“回林姑娘、三姑娘的话，奴婢刚才把先前发生的事打听清楚了。”
原来，今儿天还没亮，林顺风就已经摸黑起来，他啥都可以不记得，唯独这还钱的日子不可能不记得。
牛梅花被他的动作惊醒，又发现外头还没有天亮，见他鬼鬼祟祟地样子，便晓得今日定是那债主上门要债的日子。
林顺风本想自己一个人先出去躲的，牛梅花哪里肯放过他，自然要跟着一起的。
那些债主们找不着正主儿，还不得拿她撒气，她又不蠢，林方氏更不可能放过她的。
就这样，牛梅花去叫起三个儿子，大儿子、二儿子又舍不得自家婆娘崽子们，结果，又变成了，林顺风一家子，拖家带口的悄悄开门准备出门躲债。
都说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正月十六让林顺风一家子顺顺利利地躲了债主追债，谁会晓得，人家上回吃了个哑巴亏，这一回，也早早带人给堵在了大门口。
两帮人马，一边悄悄地开门，另一边正举手准备敲门。
黎明前，静悄悄，林顺风和对面站着的管事，都能听见对方呼吸的声音。
忒么的，他吓得连大气儿都不敢出。
差点当场尖叫：鬼啊！
那管事左脸有颗黑痣，留着长八字须，精瘦精瘦的。
“林大老爷，好巧啊，你这般早准备去哪儿啊？”
“嘿，吴管事，这么早啊。”
那位被称之为吴管事的，紧了紧身上的长袄子，吸了吸鼻子，这才鼻孔朝天地道：“不早了，这都快天亮了，我怕来得晚了，林大老爷又去了牌桌子上，这上了牌桌子，我也不好意思上去拉你下来不是么，我虽是帮东家放印子钱，但咱东家也说了，得讲究一个和气生财。”
林顺风闻言额气直冒冷汗，啥和气生财啊，听话的，不拖欠息钱的，顺着那位爷的意思来的，那才能和气生财。
像他这种准备开溜的，哪里可能做得来和气生财。
他也跟着紧了紧自己的袄子：“吴管事，我这不是想早点出门找点钱好还债嘛。”
“行啊，你有这想法很不错，但是，自正月十六至今，已一月有余，那么，你告诉我，你找到了多少银钱，先交给我，好歹，也叫我能在东家面前说得上话，不要拿了我给的脸子，还要把老子的脸子当抹布使。”
这位吴管事骂起人来那叫一个不带脏。
他这是骂林顺风别给脸不要脸。
林顺风那叫一个能屈能伸，立马嬉皮笑脸地请了吴管事以及那些打手们进了院子。
林方氏听到院子里有嘈杂声，把睡得迷迷糊糊的林老爷子叫醒：“你去瞧瞧，是不是咱家招贼了？”
林老爷子不情愿，可又拗不过自家婆娘，骂骂咧咧地披衣起来，轻轻推开窗子一角，好家伙，差点吓尿他了。
哆哆嗦嗦地又跑回床上，小声道：“老，老，老婆子，那起子恶人又来讨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