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心越发糊涂了,问:“可我们三家不是已经分开住了么?况且大伯、二伯都隔我们好几个住户,都不挨一块儿住。”
“这事跟当年分地有关,那会子村里人口还少,地皮子还不如现在这般值钱,爷和奶就商量过了,这一代代的生下来,将来肯定不够住,不如先分开住,多占些地皮子,但钱财产业不分家。”
所以,林顺河这一代都是分开住的,但又没分家,还算一家子。
这事儿可真有点麻烦了。
林安心揪了揪自己的长发,有些气恼地吹了吹碎发。
“那可怎么办,这都已经分开住了,咋就不能分家呢?”
林安心想不通,林青山比她年长许多,自然知道的事儿比她多。
“还不是大伯窜拙着不让,早些年,爷就有这个意思,各自分家各顾各家,可大伯往奶跟前干嚎两嗓子,奶就不乐意了,非把持着家中的钱财,死活不肯分家。”
林安心气得快吐血了:“这有什么意思,还不是害了自己的儿女么,反正是吃大锅里,谁不乐意偷懒啊。”
“若真这样那就好了,我也不必天天早出晚归的忙着捕鱼,偏生都单住着,平日里各吃各的,但爹同二伯挣了钱,大半都得交给咱奶,不交,藏私房,奶能闹得全村人都知道,你兜里藏了多少文钱,那些要债的得了风声,天天在家门口蹲坑呢。”
说起这事儿,林青山就有出不完的气儿。
“对了,二伯一家子的家境是不是挺好的,我瞧二伯娘一家子都穿得不错。”林安心想起二伯一家,心中挺好奇的。
“二伯原先也是在船上讨生活,还不是受不了咱奶,带着一家子跑到县城去了,宁肯自愿贱卖,做了一有钱人家的下人,不过,签的是活契。”
“自卖?去给有钱人家做下人?”林安心恍然大悟,难怪她瞧自家二伯一家子说话做事,都还有些章法,感情人家早已在县城开过眼界儿了。
“嗯,二伯娘没嫁过来之前,就同娘的关系很好,嫁过来后,更是时常帮咱娘,不然,以爷、奶的脾气,娘指不定熬不过来呢。”林青山说得很含糊,林安心听茬了,以为自家爷、奶看她亲娘不顺眼。
林青山也没打算说清楚真实原由。
“二伯还真是挺果断的,如此一来,爷、奶也不可能闹去县城的。”
林青山低笑道:“爷、奶到是想,但谁也没空送两人去,更何况,也不知道二伯一家子去了哪一家,高门大户的,那里就那么轻易能进去寻人。”
“说得也是,二伯他们签了多久的活契?”林安心觉得她这个二伯还是有些头脑的。
“听说再过一年就要到了,二伯这次回来说了,他老了,二伯娘的年纪也大了,不打算再留在县城里,更何况玉竹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二伯两口子没打算让玉竹嫁给个奴籍的。”
林青山又道:“往后二伯娘一家子回来了,你可以多多同玉竹来往,玉竹虽然在那富家做事,不过是个最低等的粗使丫头,二伯娘说那府里的肮脏事太多,一不小心便要了命,连命都没了,钱财再多有什么用?她想趁着活契到期,便带了玉竹回来,至于青叶哥,还有青柳,听说打算再在那富家多留两年,再赚点银子便回家来。”
林安心暗想,这个二伯娘到是看得挺透的。
“哥,你说二伯一家子会不会想分家?”林安心突然心思转动。
“怎么不会,二伯一家子在县城做事,肯定赚了不少银子,虽然每年回来孝敬了爷奶二吊钱,但肯定不会全拿出来的。”林青山的心思也跟着活泛起来。
两兄妹对视一眼,或许,这是个可以攻破的缺口。
“我回头寻个机会,探探二伯的口风,这事儿得在今年解决掉,二伯肯定不想拖到他回来之后的,这么些年,二伯不上船宁愿去当下人,一是不想被爷、奶折腾,掏光家底贴补大伯一家子,二个嘛,也是不想再上船了。”
林安心笑道:“嗯,得了消息记得告诉我一声,娘知道了,说不得会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