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大多数情况下,老乡们都是三五成群,或躺或坐,聚在一起吹牛聊开玩笑晒太阳,妇女要么带着孩子晒太阳,要么提着一个竹篓,拿着拧羊毛的工具,将一团团羊毛拧成细细的一股羊毛线,然后再把羊毛线绕成毛线团,以备今后做查尔瓦之用。
木一问过沙马拉日,为什么这里有那么多荒山,老乡些却不把荒山都开垦出来种洋芋荞子燕麦。沙马拉日告诉他,老乡些一般是不会胡乱开垦荒山的,倒不是因为国土局不允许开垦,而是老乡些只要种的洋芋这些粮食够吃,就不会再去开垦荒山了。木一还问过沙马拉日,老乡些为什么不多养一些猪牛马羊,卖了就是大把大把的钱。沙马拉日也告诉他,这里挣到钱都没有地方用。老乡些也有把牲畜拿去卖的,但是卖聊钱除了买一些基本的生活物资,基本上都存到果申乡信用社那里去了,等儿子长大了就把钱取出来买婆娘,修房子。
想到“婆娘”这个敏感的词语。木一的心情更加惆怅了。在村里十六七岁结婚的人多了去。自己的学同学胖子都有了两个孩子了。而自己呢?眼看就要满十八岁了,也懂得了一些男女之事。刚上来时,精力和注意力都放到了这个陌生的新环境上去了。也就没有时间考虑这个问题。现在,突然很想很想有那么一个人陪着自己走一走,一心里话。可是这里,除了浓浓的黑夜里生长出来的孤独,什么都没樱
孤独!就是孤独,很深很深地孤独,浓浓地把他包围着。木一不知道怎么地就冒出了一个念头什么时候才能够离开这里?只是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否决了。
因为他从许多饶口里知道,中果庄是西龟县最艰苦的地方。既不通电,也没有自来水,连路也只是土坯毛路,晴倒没有什么,雨可就恼火了。滑坡垮方是常有的事情。晴一地灰,雨一地泥。夏秋雨水泥浆路,冬春冰雪泥浆路。路被雨水山洪冲垮断了,还可以翻山越岭,但是遇到大雪封山,那就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凡是分配到这里的干部,以前还有个“规矩”,是干满八年就可以往二半山调,调到二半山再干个十年八年又可以往平坝地区调了。
据吉拉乡有个“老革命”“叶民富”都上来工作十二年了,还是没有调下去。他的妻子忍不住,一个长期在山上,一个长期在山下“两地分居”之苦,跟叶民富把婚离了。叶民富也舍不得这个工作,倒不是因为这个工作收入有多好,而是干了十几年有了感情,舍不得就这样放弃了,只好把两个娃儿都带在身边,跟着他在吉拉乡生活。两个娃儿现在和老乡的娃儿混在一起,彝话得比汉话还好,已经分不清是汉人娃儿还是彝人娃儿了。
木一想到这里时,忽然一阵冷风吹来,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清鼻涕都流了出来。看来是夜里寒凉,被冷着了。
木一赶紧起身,回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