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秋风萧瑟之时,过了子时的夜霜露太重,冻得人直发抖。距西城郡十里左右的官道上,一支整齐有序的军队疾驰而过。
他们从武威而来,原本的四万大军经过几个月的浴血奋战,如今保有战斗力的只剩下三万人左右,另外的一万人死的死,伤的伤,在武威之战结束后被送回长安。
他们才大获全胜,但是没有一个人脸上出现喜悦的表情,因为他们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又即将奔向另一个危险的战场。
当活着变成一种奢求,这些士兵也就成了行尸走肉。不是没想过当逃兵,可是他们的家人都在长安,如果他们逃走了,家人必然再也活不成,那么他们独留在世上又有什么意义呢?
还不如跟着年轻的将军一路直行,未来还能看到些许的希望。
“停下!”为首的杨济丝毫没有被四个多月的战争弄得精神疲惫,他的双眼仍旧充满了光辉,每个看到他的士兵都会觉得安心。“众将辛苦了,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两日,明日长安城的补给应该就会到了!”
他的话经由各队的领头传下去,不一会儿三万大军里每个人都知道了他的话,众人齐声欢呼,声震苍穹。
欧阳夏青骑着马跟在杨济身侧,他手上的旧伤复发,虽然已经重新包扎好了,痛苦仍是一直在折磨他,加上连日征战,又逢天气转凉,面色更加苍白。
杨济心疼地看了一眼夏青,对打头阵的五十精兵吩咐道:“你们随我进驿站休息,明日陛下给的补给到了,我们直接清点一遍,后日直接押送过来随大军重新出发。”
驿站的环境较好,也好让欧阳夏青好好休息两天。
杨济骑马到队伍的中间,那是粮草部队。只见杨潇下了马,正与队伍中的其他人打开帐篷呢。
“潇郎,你随我去驿站休息吧。”在兄弟姐妹中,除了同母兄弟外,杨济最欣赏的就是杨潇,即使是同母弟杨泽,恐怕在他心中的位置也要低一些。
杨潇在军队中全然没有公子哥的架子,更不像杨泽那样仗着将军是自己的兄弟而作威作福。这次打仗又是他第一次上战场,自是比别人更加珍惜,因此也更加拼命。
杨潇起身道:“将军,我既不是有军职之人,又不是打头阵的精兵,不该到驿站休息。即使是清点粮草,也轮不到我这个小兵呀。”
“薛姨娘和母亲最是疼爱你,若你在外边收了什么委屈,我回去可不好交代。”除了对妻子之外,杨济并不常表露自己对他人的关心,总是有其他的理由来照顾别人。
杨潇听到这话,知道二哥也是想让自己休息好一些,笑道:“二哥,我现在只是你的兵,你要是坏了原则,我回去就告诉父亲,你忘了他教你的统兵之道。我住在这里又不是在受折磨,怎么就受了委屈呢?”
杨济还想再劝,一个小将跑过来报:“将军,欧阳副将正在发高烧,方才从马上摔了下来。军医刚看过了,说是这里露重,得赶紧儿到驿站喝药休息才行。”
“二哥,你们快去驿站吧,我不会有事的。”杨潇挥挥手让杨济赶紧走。
杨济心系夏青的病,只好赶快率精兵赶到驿站。
驿长罗池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各休息房间也已经按照名录安排妥当。杨济和欧阳夏青都各有一处独立的房间,两间房挨在一起。
杨济已经如卸了千斤重担一般松了一口气,他让罗池安排丫鬟按着军医的方子给夏青煎药,他则先送夏青回房。